Chapter 59

“冤枉啊长官，我们租下这里的时候确实找人加固过的，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能最近天气太潮湿，墙里长蘑菇啦？……”

“你要说最近的天气，那还不如月初那段时间潮湿。”

“呃，或许蘑菇的发育也需要一个过程……”

“行了，出示经营资质证明吧。”

——听到吊顶垮塌的声响，巡逻队前来问询，牧笛抹着冷汗顶在前头周旋，清理瓦砾的工作就落到了唯二打架强身上。

有个戍卫队队员盯着四瓣撅起来的屁股看了一会，非常灵性地找对了问话对象：“喂，你们，刚才的枪响是怎么回事？”

苏西直起腰，迷茫地回头：“什么枪响？”

豆子也直起腰，吸着鼻涕道：“他可能在说焊接枪？”

那队员跨过满地木料碎片走过来：“焊接枪在哪？”

豆子有些可惜地说：“焊接中途断掉了，需要重新焊接才能接着焊接。”

苏西连连点头：“对对，接着焊接。”

队员满脸狐疑，豆子咳了声，上前一步：“那个，你可能见过我，我是终止式的……”

那队员有些吃力地辨认了一下豆子的五官，恍悟道：“哦，你是洛夫克拉夫特队员——”

他看看豆子身上的便服，回头看看缩在一角灰头土脸的舞男们，再看看苏西身上破破烂烂的裙摆，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藏不住的鄙夷：“原来是……下班了来这里消费的啊，事出紧急没通知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豆子佯装不觉：“没关系，这里有我在，你们就不用通报典狱长了。”

队员指了指天花板道：“明白，跟他们说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赶紧全部拆掉。”

“知道了。”

面向夜之窟的原住民，那队员又换了副训诫的口吻，再次强调：“封锁解除前谁都不准离开这条街，违者重罚！”

巡逻队离开后，苏西瘫软下来，靠墙滑坐在地上，嘴上还在责怪：“怎么也不问问你那些同伴没事搞什么封锁令！”

“我不关心这个。”豆子掸着身上的灰走向远处酒桌，那上面安详地躺着一具阿邱：“没准是来抓你的？”

看着这个背影，苏西心里一阵后怕。就在十分钟前，大发善心救了人的他忽然眼睛一花，不知怎么地，刚脱离险境的这位警官又回到了险境、扑向市民的干尸，看起来是打算用两颗头接下最大那块木料了——当时距离他们顶多一掌宽；其中有颗头裂开了就真的救不回来了、救得回来的那颗比地壳还要硬的头会不会为之心碎而死也不敢保证，不得已，他只好连开几枪、把木料打碎到四面八方——可以说，和焊接枪的用途正好相反。

现在所有人都得救了，苏西却没等到一句质问：为什么非公职人员的枪里填了实弹？在场最有资格问这句话的人缄口不言，是没想到这里来，还是心里早有答案？

感到焦虑就必须行动起来，他追上去抓住豆子的胳膊：“不行，你得赔钱。”

豆子诧异回头：“我赔钱？你在说什么梦话？”

“‘闻到墙皮脱落’是什么意思？真不是你动的手脚？我才不信。”

豆子懒得理他，用力搓掉胳膊上的手，就像洗澡的时候搓下一块陈年老污泥。苏西看看惊魂甫定的舞男们，想起戍卫队鄙夷的眼神，“出口气”的底层模式又开始运转了：“不想赔钱，那就打工抵债，反正你今晚也没别的地方去，在这儿卖艺一晚上给客人们乐呵乐呵，我们就既往不咎，怎样？”

豆子都惊讶到笑出声了：“你脑子没被砸坏吧？”

苏西指了指近在咫尺、但靠近她的人反复被阻拦的阿邱：“所以，你觉得偷窥是可以轻轻揭过的吗？你看当事人都吓晕了，犯人还一点不顾她的感受，就知道装模作样地替她送死、还专门挑在有退路的时候，好像这样一来平时犯的错的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