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像是一种无声反驳，成片的鲜血从豆子肩上渗出来，顺着针织衫的纹路扩散开——的确，木料碎片也不是吃了子弹就长出眼睛、可以完美避开装模作样的救援者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毫发无损的阿邱，苏西突然有点说不出话了。

“我最后再说一遍，是你们看低了事情的严重性。”受了伤的人就是理直气壮哈，声音都拔高到了自己个头的两倍，“邱小姐得了一种罕见病，这个病会让她的颜色变来变去，你们一没专业人士二没斗争的嗅觉，稍有不慎，一个大范围的人都要跟着遭殃了。”

关颜色什么事？苏西满头问号，都搞不清楚是谁在说梦话了，而豆子也眼看着失了底气，说着说着就移开了目光：“就是因为她蓝了好久一直没变回来，万不得已我才加强监视的……”

“啧，你这个偷窥狂就是在狡辩吧！”

“先不说这个……”

“凭什么不说，这才是今天的重点，你休想糊弄过去！”

“好你的地盘你说了算。另外，不是不赔钱，我不喜欢欠别人钱，只是昨天盘了个账，发现工资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底了……所以，卖艺也不是不可以。”那一瞬间的心虚是绝不可能向苏西展示的，转过身来，豆子依旧气势3.4米高，就算是在认罪伏法的环节，也要摸着袖口、挺着腰板说：“但我有个条件，等我们队长回来，邱小姐必须搬去终止式住。”

苏西也是一点不松口：“那得看本人的意愿。”

这么说着，他却没继续阻拦，豆子得以走近桌前，换了一个暂时不能还嘴的挑剔对象：“这个猫头围裙是你们的制服？”

猫头围裙没惹他，他当然也不知道，除了区区狼牙和酒精中毒，阿邱还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被自己捅了个对穿，直到现在也只有表面痊愈了，而为了伤员不睡觉的逻辑更不在常人的理解能力之内，种种因素累加起来撑到极限的表现、也只是以结果形式呈现在面前，于是他张口就来：“工作时间睡大觉，房子塌了都不知道，这就是公主病吗？”

苏西捏出一副羡慕的腔调：“对，这就是娇软萌宝、团宠大佬、扮猪吃老虎、神豪万人迷……”

而后暴起骂道：“你还有人性吗？都跟你们一样似的朝九晚五啊？人家从早工作到晚，在自己家里摸个鱼怎么了？”

“没怎么，老板都没意见我还能说什么。”豆子翻个白眼，伸手到阿邱颈上探探脉搏，忽而，脸色微变：“老板，你注定过劳死的员工……好像摸鱼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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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位疯狂地陪发动二战期间，阿邱缩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一边嗑瓜子，一边围观人半脑和魔半脑吵架。魔半脑非常失望地说：“被设计好的救世主？我才不要当……要当也是富有自然美的救世主，不然我要那虚名有何用，我要的是真实的口碑啊……”

铁面无私的人半脑似乎在阴阳怪气：“这不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小A之路吗？现在机会都送到面前了，你又假模假式客套上了？”

不得不承认，虽然看不出是计策还是真心，巴霍芬时不时流露出的那种尊敬她们还是很受用的……但这样也太没出息了！于是魔半脑梗着脖子说：“才不是那样！你没听那个巴霍芬说吗，好像天灾才是救世主出世的条件，虽然这个逻辑是通顺的我也有点期待……但你听他的潜台词，像不像是‘为了迎接救世主降临，我们专门设计出了一场天灾’？我没有证据但我觉得就那个意思，所以，救世主之外的人又做错了什么呢？这对他们真的公平吗？”

人半脑说：“你的意思是，如果救世主的真相就是你今天听到的那样，你干脆不要继承希帕蒂娅的遗产了？”

“我——我也舍不得。”魔半脑垂头丧气道：“我只会非常不甘心地完成他们设计好的使命，虽然我本质上还那个小B。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我会更加大声地说出我的新名字，否则，那不就是，为了赎罪犯下了更大的罪吗……”

“没有否则，岳千秋和邱珊都是你本人，想摆脱原来的身份，你就只有一条路：死了重新投胎。”

“……也太残酷了。不是说好了自由的世界有更多选择吗，我怎么觉得正相反呢？好像人只要一出生，就只能走上女神安排好的那条路，到底是它本来就这样，还是我来了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无论是哪种，现在都可以死心了吧？”

真的要死心吗？那被她拖下水的人们该怎么办呢？比如权朱，被问起“你们那个封锁令还打算实行吗？”时，眼神也恍惚了一下，这是大缄默术过境后常见于公民脸上的表情，但很快他找回了这段记忆：“最近是有这个打算。”

——可见这个计划不完全和双尸案有关。阿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就在今晚吧。”

“理由呢？”

“理由是，有的人实在太擅长玩消失了，要行动得尽快……但我还在犹豫。如果我最终决定选A，你不是正在调查加百列案吗？届时，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如果你决定选B呢？”

“选B就，无事发生啊。”说完，阿邱在心里满怀歉疚地补充：然后对不起，你还得吃我一头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