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咲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里依稀能听到纸张翻动和同事交谈的声响,带着明显的忙碌气息。
“嗯,知道了,妈妈别太累。”晴子轻声应道。
挂断电话,她看着料理台上刚刚拿出的蔬菜和肉类,顿了顿,将食材又一一放回冰箱。
心里其实松了口气——如果可能,她并不喜欢处理生鲜食材,尤其是那些可能隐藏着“惊喜”的部分。
在原来的家里,这通常是妈妈或光太郎的“任务”,在他们知道她对某些东西近乎本能的抗拒。
现在必须自己动手时,虽然不至于失态尖叫,但每次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总会让她心跳漏跳一拍,然后屏着呼吸,默默将“问题部分”剔除丢掉。
算了,妈妈不回来吃……这已经是本周第二次了。
那就简单解决吧。晴子放弃了下厨的念头,从储物柜里拿出一盒杯面。
等待热水烧开的间隙,她忽然觉得这突如其来的独处时间也不错,可以用来复习今天表演课的内容。
她端着泡面回到房间,却没有立刻开动,而是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少女穿着家居服,头发简单地扎成低马尾,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放下杯子,对着镜面,开始无声地练习今天老师强调的几种“转换”表情,肌肉的记忆需要反复锤炼,直到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成为本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和偶尔调整姿势时衣料的摩擦声。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划破寂静,屏幕上跳跃着“光太郎”的名字。
晴子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练习后的些许放松:“喂,光太郎?”
“晴子!!!”听筒那头,木兔光太郎的声音几乎是炸开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震惊,甚至有一丝慌乱,“你和黄濑——分手了?!是真的吗?!”
“……”
晴子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她没料到会是这个开场。和光太郎的联系,她都刻意回避了感情话题,只聊日常、学习和工作。
毕竟,在她原本的认知里,“有男朋友”是她用来让这个过度保护欲的幼驯染保持适当距离的、最有效的“挡箭牌”。
“……嗯。”短暂的沉默后,她无法再隐瞒,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心中同时飞快地闪过疑问:他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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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时空片段·约一小时前)
木兔光太郎结束了一天的部活训练,汗水浸湿了运动服,脸上却带着运动后特有的畅快红晕。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盘算着:等会儿回家就给晴子打电话!明天训练结束得早,要不要……去找她?这个念头让他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不行,木叶那家伙之前特意提醒过:“光太郎,晴子现在有男朋友了,你总这么跑过去,就算是以‘哥哥’的身份,也要注意分寸,别给人家的恋情添麻烦。”
“……好麻烦。”他小声嘟囔着,却把话听了进去。晴子的幸福很重要,如果他的存在会让她为难,那他宁愿少去一点。
带着这种有点闷闷的思绪,洗完澡后他踏上了回家的路。
就在离家不远的路口,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映入眼帘——金发耀眼,相貌出众,即使在人群中也很醒目。
是黄濑凉太。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尴尬,还有一种想立刻转身离开的局促。
木兔光太郎没想那么多,直接大步走了过去,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单纯的疑惑:“黄濑!好久不见!你这段时间干嘛去了?晴子搬家你都没来帮忙!”
这句话,落在心境已截然不同的黄濑凉太耳中,却像一把小锤,敲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搬家……原来她连家都搬了。怪不得,他几次辗转托人打听,枭谷学园的新生名单里都找不到“晴子”这个名字。
他早该想到的,以她家的状况和她决绝的态度,很可能连学校都换了。
所有残留的念想和试图联系的解释,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真的如那天争吵般,拉黑删除,再无转圜余地。
但……如果连家都搬了,学校也换了,为什么木兔光太郎还会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提起“晴子搬家”?难道……
一个念头隐约浮现:晴子没有把他们分手的事告诉木兔?她还把他当作需要保持距离的“男朋友”来作为对木兔的某种说辞吗?
这个猜测让黄濑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涩然和荒谬感。
他沉默了几秒,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眼神纯粹、只是单纯感到不解的排球少年,扯出一个有些艰难的笑容,声音干涩地给出了那个早已成为事实、却从未对他人亲口承认的答案: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像是给一段仓促落幕的青春恋情,钉上了最后的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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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这头,晴子听完了木兔语无伦次、夹杂着自己震惊推理的复述,明白了缘由。原来是巧遇,是黄濑亲口承认的。
“所以……是真的?你们真的……”木兔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还有担忧,“为什么没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是不是因为那天在兵库……”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每个都直指核心。
晴子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镜中的自己,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光太郎,不是的!”她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平稳,“都过去了。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没什么欺负不欺负,只是……不合适了。”
她没有解释细节,没有诉说争吵的激烈与互相的伤害,也没有提那个“第三者”的误会,没提吵架时脱口而出分手。
那些都太复杂,不是此刻隔着电话能说清,也不是她想要再反复回想的过往。
“我现在很好,真的。”她强调,语气里带上一点轻快的安抚,“每天都很忙,上课,培训,还要想着怎么躲开学校里的关注……没时间想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木兔闷闷的、却异常郑重的声音:“……我知道了。晴子,没事的。不管有没有男朋友,我都会……我都会在的!和以前一样!”
依旧是那句“和以前一样”,却在此刻有了不同的分量。不再是“哥哥”对“有男友的妹妹”的刻意保持距离,而是回归到了最本初的承诺——无论晴子身边是谁,或者没有谁,他木兔光太郎的守护,都不会改变。
晴子鼻尖微酸,嘴角却轻轻扬起:“嗯,我知道。快回去吃饭吧,你肯定饿了。”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泡面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晴子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分手的事实,以这样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被摆到了光太郎面前。也好,那块用来保持距离的“挡箭牌”,没有了。虽然可能会引来他更多理直气壮的关心和“拜访”,但……随他吧。
她转身,端起那碗微泡胀的泡面,小口吃了起来。味道普通,却足以果腹。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黄濑凉太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通讯录里滑动,那个早已被拉黑的号码,再也无法拨通。他抬头望向夜空,东京的霓虹太过璀璨,看不见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