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平稳而高速地向前推进,像被按下了快捷键。
到了开学后的第一个周六周日时,木兔光太郎想过来找晴子,电话里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晴子!这周我们有半天休息!我去找你吧!我带超——好吃的可丽饼!”
但晴子的最近日程表确实太紧了。周末的培训课程有时甚至排得比平日更满,还要挤出时间完成学校的功课、预习复习演艺课程,还有每周一次的舞蹈课的内容。
她只能带着歉意回绝:“抱歉啊光太郎,这周末全天都有课,实在抽不出时间……下次吧,下次一定。”
电话那头传来毫不掩饰的失望叹,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好吧!那晴子要好好吃饭!下次!下次绝对哦!”
“嗯,绝对。”
转眼到了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原计划密集的培训因讲师临时有事调整,难得空出了一个完整的下午。晴子刚结束上午的课程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便闻到了久违的、属于外婆手艺的浓郁香气。
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带着老家口音的温柔嗓音,还有母亲轻快的应和声。晴子心头一暖,快步走进客厅。
“外婆!妈妈!”
浅川外婆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外孙女,眼睛立刻笑弯成了月牙:“晴子回来啦!哎哟,快让外婆看看!”
美咲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难得松弛的笑容:“外婆特意从宫城过来看我们,说我们刚搬新家,又受了邻居很多照顾,说什么也要亲自下厨,请黑尾家一起吃顿饭。”
晴子放下书包,上前轻轻拥抱了外婆。老人家身上有阳光和厨房烟火混合的温暖味道。
她仔细看了看晴子,眉头微微蹙起:“晴子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感觉比过年时候见着,又瘦了一圈。腰细得都快没啦!”布满皱纹的手心疼地摸了摸晴子的手臂。
“外婆,我有好好吃饭的,就是最近运动量比较大。”晴子软声解释,心里却因外婆长途跋涉的辛苦而感到温暖又有些歉疚。
“那也得再多吃点!身体要紧啊,吃得多点的,才有力气嘛!”老人家总有一套自己的关怀逻辑。
晴子笑着应了,上楼换了家居服,便钻进厨房,接替了妈妈打下手的位置。美咲得以脱身,去客厅仔细收拾、布置,为待会儿的聚餐做准备。
厨房里,祖孙俩配合默契。外婆主勺,晴子负责洗切配菜、递调料。
氤氲的热气和食物的香味中,外婆絮絮叨叨地说着老家的事,叮嘱着晴子要注意身体。晴子安静地听着,偶尔应答,手上动作不停,心里一片安宁。
傍晚,黑尾一家如约而至。小小的家里顿时充满了热闹的人声和笑声。黑尾奶奶和外婆一见如故,聊得格外投机;黑尾爸爸和美咲谈着工作近况;黑尾爷爷则和黑尾铁朗聊着最近的球赛。铁朗偶尔会帮着端菜、添饮料,目光掠过安静坐在母亲和外婆身边的晴子时,会自然地点头微笑,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这顿饭吃得温馨而愉快。长辈们回忆往昔,感慨时光;年轻人则更多地倾听,感受着这份跨越代际的温情联结。
聚餐结束后,送走黑尾一家,晴子帮着妈妈和外婆迅速收拾好残局。外婆年纪大了,坐了一天车又忙碌许久,脸上已有倦容,被美咲催促着先去沙发休息。
晴子也回到自己房间,打算利用睡前时间复习一下表演课要点。然而,资料摊开在桌上,她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白天热闹温情还在心头。
她起身,打算下楼倒杯水。脚步放得很轻,走到楼梯转角时,隐约听到楼下客厅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极力隐忍的啜泣。
是妈妈的声音。
晴子的脚步顿住了。
夜风从纱窗吹入,将那压抑的哽咽和话语碎片送进她耳中:
“……妈,我心里难受……晴子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我心疼……她连最喜欢的舞蹈课都想停掉,为了省钱……我这个做母亲的,是不是太失败了……”
接着是外婆温柔而坚定的安慰:“美咲,别这么说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非常非常好。是晴子这孩子……太成熟,她心疼你,这是孩子的体贴。不是你的错,是那混蛋的错……你们母女俩,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晴子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她没有再走下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沉默地、缓缓地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床边,她滑坐在地上。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她没有再去碰那些复习资料,而是伸手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游戏机。开机,熟悉的界面亮起。
几乎在她上线的同时,一条组队邀请弹了出来——来自Kodzuken。
晴子看着那个熟悉的ID,没有犹豫,在邀请消失前点击了同意。同时,她戴上了耳机,打开了游戏语音。
“能听到吗?”她轻声问,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
耳机里传来平静无波的回应:「嗯。」
游戏开始。晴子操纵着角色,动作却不如往日灵活精准,几次走位失误,差点害团队陷入险境。她抿紧嘴唇,努力集中精神。
Kodzuken没有抱怨,也没有询问,只是在关键时刻给出简洁的指令:「左后方,绕后。」「治疗跟上,别脱节。」「下一个点集合。」
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稳定,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只关注游戏本身的纯粹感。晴子简单地回应着“好”、“明白”,手指在按键上渐渐找回了些许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即门被推开一条缝。美咲端着一只小碗走了进来,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只有温柔的关切。
“晴子,给你煮了点红糖水,趁热喝一点。”她把碗放在书桌一角,目光扫过晴子手中的游戏机和屏幕上闪烁的画面,“在放松呀?那挺好的,别玩太晚,早点休息。”
“嗯,谢谢妈妈。我玩一下就睡,明天课不多。”晴子抬起头,努力对妈妈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甚至还晃了晃手中的游戏机,“和朋友一起呢。”
“好,那妈妈不打扰你了。”美咲笑了笑,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温柔地叮嘱了一句“别熬太晚”,便轻轻带上了门。
听着母亲远去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晴子维持着那个放松的姿势,直到确认妈妈已经下楼。
然后,一直强撑的坚强悄然破碎。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手背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视线模糊,喉头哽住,呼吸变得困难。她咬住下唇,不想发出声音,但轻微的抽噎还是无法抑制地泄露出来。
游戏里,她操作的角色因为操控者的停滞,呆呆地站在原地。耳机性能很好,将这边所有细微的声响——压抑的呼吸、偶尔泄露的泣音、甚至衣料摩擦的窸窣——都清晰地传递到了网络另一端。
另一个片场
孤爪研磨盘腿坐在电竞椅上,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游戏画面里,那个ID为breeykin的角色突兀地停在战场边缘,与激烈的战局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