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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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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玄关再次传来开门声,一个略带慵懒却很有磁性的年轻声音响起:

“我回来了——哦?今天有客人?”

黑尾铁朗结束下午的训练,提着运动包站在门口。他穿着音驹的运动服,额发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湿。

目光扫过客厅,在看到餐桌旁的晴子时,眉毛微微一挑,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果然是白天见过的那位女生。

“正好!小铁,快来!”黑尾奶奶从厨房探出头,笑吟吟地说,“这就是你美咲阿姨的女儿晴子,以后就是咱们邻居了。晴子啊,这是我孙子铁朗,在音驹高中念二年级,大你一岁,算是哥哥呢。”

黑尾铁朗放下运动包,很自然地走到餐桌边,对美咲礼貌地点头:“浅川阿姨好。”然后转向晴子,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认领哥哥了身份“又见面了,晴子妹妹。”

晴子抬眼看去。白天见过的那位名为“黑尾的男生”,此刻的他还是穿着音驹的运动服,身上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清爽气息,微湿的黑发有些随意地翘着,比起白天在街边遇见时少了几分球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性。

由于一家人都姓黑尾,晴子便顺着长辈刚才的介绍和称呼方式,自然地调整了对他的称谓。她微微颔首,声音轻缓:“你好,铁朗哥。”

从“黑尾前辈”到“铁朗哥”——这个微小的转变,既是对邻里长辈关系的尊重,也透着一丝对同龄人的、不失分寸的称呼。

黑尾铁朗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名字会被这样自然地叫出来。他随即扬起一个更灿烂的笑容,猫一般狡黠的眼眸里闪过有趣的光:“啊,晴子妹妹,你好啊。”

他故意在“妹妹”二字上带了点玩笑般的拖长音调,既呼应了她改换的称呼,也延续了白天木兔介绍时的说法,让这个称呼显得不那么生分。

黑尾奶奶在一旁笑呵呵地补充:“晴子啊,小铁性格很好的,你们以后就是邻居了,都是年轻人,不用太拘束。”

黑尾爸爸也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是啊,晴子刚搬来,对这边还不熟,你有空多带她转转——学校啊、附近好吃的店什么的,都介绍一下。当然,得等晴子腿好了之后。”

“没问题!”黑尾铁朗答得干脆,目光转向晴子时带着善意的笑意,“反正就在隔壁,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叫一声也行,隔得近,听得到。”

他说话时语调轻松自然,既不过分热情让人尴尬,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晴子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的,那就先谢谢铁朗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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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气氛融洽而温馨。黑尾奶奶的厨艺很好,桌上摆满了家常却美味的菜肴:炖得酥软土豆炖肉,金黄诱人的照烧鸡,清爽的凉拌菠菜,还有热气腾腾的味噌汤。黑尾爷爷话不多,但眼神慈祥,不时给晴子夹菜:“多吃点,正在长身体呢。”

席间的话题多是长辈们在回忆往昔——美咲少女时期来黑尾家玩的情景,黑尾家和浅川家的渊源,以及两位老姐妹多年来未曾断过的情谊。那些尘封的往事在温暖的灯光下被重新翻开,带着岁月的温度。

晴子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长辈的关心,大多数时候只是专注地吃饭,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属于“别人家”的热闹与温暖。

这种氛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家庭聚餐的其乐融融,陌生的是这份温暖并非来自自己的家。

黑尾铁朗坐在她斜对面。他偶尔会加入长辈的谈话,说些学校或排球队的趣事,逗得黑尾奶奶直笑。晴子注意到,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但在长辈面前表现得相当得体,言谈间透着这个年纪少见的圆融与周到。

“晴子是决定念音驹了对吧?”黑尾爸爸忽然问道,将话题转移到孩子身上。

“是的,”晴子放下筷子,礼貌地回答,“已经准备去办入学手续了。”

“那正好和铁朗同校!”黑尾奶奶高兴地说,眼睛都笑眯了起来,“以后上学有个照应。小铁,你可得照顾好妹妹,别让她被高年级的欺负了。”

黑尾铁朗正夹起一块炸鸡,闻言一笑:“奶奶,音驹校风很好的,哪有人欺负人。不过——”他转向晴子,很自然地说,“晴子妹妹,加个联系方式吧?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联系也方便。”

他说这话时目光坦荡,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晴子微微一顿,随即平静地掏出手机:“好的,谢谢,麻烦了。”

两人交换了Line账号。黑尾铁朗的头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昵称简单直接就是“黑尾”。晴子的头像则是一片空白,昵称是“breey”。

美咲在一旁看着,眼中流露出安心的神色。有可靠的邻居哥哥照应,晴子在新学校的生活应该能顺利些。她注意到女儿虽然礼貌得体,但那种疏离感依然存在——就像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得见,却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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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晴子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黑尾奶奶坚决地按回了座位。“你是客人,而且腿还没好利索,好好坐着休息。这些活儿交给我来就行。”

美咲则被允许帮忙收拾,两位母亲辈的人一边在厨房清洗,一边继续低声聊着天,话题从往事渐渐转向了更现实的育儿与生活。水声、碗碟碰撞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平凡而温馨的家庭协奏曲。

客厅里,黑尾爷爷打开了电视,调到了他常看的晚间新闻节目。黑尾铁朗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果汁,递了一罐给晴子,自己则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拉开了易拉环。

“腿伤怎么样了?”他喝了口果汁,很自然地问道,目光落在她仍戴着护具的膝盖上,“白天看木兔那家伙紧张兮兮的,很严重嘛?”

他的语气里没有过分的同情或刺探,更像是朋友间随口的关心,让人不觉得被冒犯。

“好多了,”晴子握着微凉的罐身,指尖感受着铝罐的纹理,“只是软组织挫伤,医生说再固定几天就能拆了。光太郎……他有点保护过度了。”

她说到后一句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无奈又温暖的弧度——只有在提到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时,她脸上才会出现这样真实而柔软的表情。

黑尾铁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对这对“兄妹”的关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他笑了笑,猫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家伙就是那样的性格,纯粹得让人羡慕。”

纯粹——这个词用来形容木兔光太郎,确实再贴切不过。他的世界非黑即白,喜欢就是喜欢,保护就是保护,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晴子默然点头。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但并不尴尬。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成了背景音,黑尾爷爷偶尔会对新闻内容发表一两句评论。

“音驹的开学典礼是下周一,你应该知道吧?”黑尾铁朗换了个话题,打破了沉默。

“嗯,入学通知上写了。”晴子回答,“早上九点开始。”

“学校虽然是公立学校,但环境设施都挺好的还,社团活动也挺丰富的。”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话说,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晴子沉默了片刻。她并不想主动提及模特的工作——那会引来更多问题,更多关注。但既然对方问了,隐瞒反而显得刻意。

“我做过一些平面模特的工作,”她轻描淡写地说,“也许你在杂志或广告牌上看到过。”

“模特?”黑尾铁朗眼睛一亮,随即又眯了起来,露出那种猫一样狡黠的笑,“怪不得。我就说嘛,这种长相和气质,不是普通高中生女生该有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没有让人不舒服的打量意味。晴子稍稍放松了些,简单解释:“只是兼职,不算正式工作。”

“已经很厉害了,”黑尾铁朗真诚地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拍过运动品牌的广告吗?我好像在一家体育用品店的展示牌上看到过一张脸,特别像你。”

晴子想了想:“拍过A牌的春季系列,去年拍的事。”

“啊,可能就是那个!”黑尾铁朗拍了下大腿,“我当时还跟队友说‘这模特打球肯定不错’,气质特别干净利落。”

这个意外的关联让晴子有些意外。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打球,只是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姿势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黑尾铁朗笑道,“能在镜头前自然表现的人,我都觉得很了不起。”

就在这时,美咲从厨房出来,一边擦手一边向黑尾一家道谢告辞。黑尾奶奶硬是塞了一盒手作的和果子给她们带回去,说是给晴子当点心。“年轻人新陈代谢快,晚上饿了可以吃一点。”

走到门口时,黑尾铁朗很自然地跟了出来。“我送你们到门口吧。”

夜色已深,初春的晚风还带着凉意。街灯在门前的小径上投下暖黄的光晕,将影子拉长。两栋房子离得确实很近,不过出门右转、几步路的距离。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美咲再次道谢,声音里是真挚的感激,“给你们添麻烦了。”

“阿姨别客气,”黑尾铁朗站在自家门廊的灯光下,笑容明朗,“以后就是邻居了,随时欢迎过来。我奶奶可喜欢热闹了。”

晴子也微微躬身:“谢谢款待,铁朗哥。”

“都说了别客气,”黑尾铁朗摆摆手,目光落在晴子脸上时,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开学后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找不到地方,随时可以问我。音驹我熟得很。”

“好的。”

“那么,”他顿了顿,露出今晚最灿烂的一个笑容,牙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晚安了,晴子妹妹,浅川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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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新家,关上门的那一刻,外界的温暖与喧闹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屋子里还弥漫着新家具和纸箱的淡淡气味,大部分行李尚未归位,显得空旷而冷清。玄关的灯投下孤零零的光圈,照着一地尚未拆封的纸箱。

美咲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轻声问:“今天累了吧?”

晴子摇摇头,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还好。黑尾一家人都很热情。”

“是啊,”美咲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你外婆和黑尾奶奶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小时候还在宫城那边是我们经常一起玩,和铁朗的爸爸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会是这样的情况再见面。”

晴子听出了母亲语气里的感慨,没有接话。她走到窗边,透过玻璃望向隔壁。黑尾家的灯光还亮着,隐约能看见人影在窗帘后晃动。

这个陌生的街区,陌生的房子,陌生的邻居——一切都在提醒她,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轨迹。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安或抗拒。或许是今天经历的善意太多——木兔毫无保留的守护,黑尾一家自然而温暖的接纳,母亲日渐坚定的身影——这些细碎的光点,正在一点点驱散她心中堆积的寒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晴子掏出来看,是木兔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黑尾家晚饭好吃吗?!」

看着那个熟悉的、带着三个感叹号的句式,晴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能想象出他发这条消息时,一定是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的样子。

「到了。很好吃。你训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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