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他成了别人眼里的小流氓，父亲成了局里的“功勋刑警”，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直到父亲殉职，他都没能说上一句像样的话。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上课？”金元澈终于抬起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洗得发白的乐队T恤上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金泰成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前世的叛逆和怨怼几乎要冲口而出，可看着父亲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生硬的一句：“逃学了。”他别过脸，不敢看父亲的眼睛，怕自己会泄露出那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的情绪。

金元澈放下文件，起身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一碗温热的泡面放在桌上：“臭小子，又逃学，训导主任昨天还打电话来问你情况。”

金泰成愣住了，训导主任跟父亲是老同学，知道他逃学肯定汇报给父亲。他看向父亲的背影，制服后颈处沾着一点灰尘，那是常年蹲点、追捕嫌疑人留下的痕迹。

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怨怼突然冲破了防线，他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有没有关心过我？”话一出口，他就梗着脖子拔高音量，像是要把所有不满都吼出来，“现在是不是又要去抓犯人？这个家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他早就没有家了。母亲离婚后就移民美国，不再打电话回来。父亲是个工作狂，昨晚肯定又睡在警局。他就像一颗浮萍，无论在哪里都无从着落。

“你这臭小子胡说什么！”金元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刚要开口训斥，别在腰上的大哥大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抓起桌上的钥匙和警帽，腰间的警棍撞得皮带扣叮当响。

“局里有紧急任务。”他匆匆丢下这句话，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热一下再吃，别乱跑。”

“砰——”厚重的木门被带上，震得墙壁上的旧日历都晃了晃。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老钟摆“滴答”的声响。金泰成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才一步步挪到餐桌旁坐下。泰成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鸡蛋，温热的液体突然涌进眼眶，他别过脸，狠狠抹了把眼睛，把那些翻涌的委屈、不甘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全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