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城姚府。
室内燃着熏香,轻烟袅袅升起,盈散于空气,令人心神为之安宁。芳菲终是为几位不速之客奉上热茶。
说得焦渴的牧明旸捧起茶碗轻尝一口,心情顿感舒惬。
易玉祹放下茶碗,面露微笑:“姚小姐请我们务必照看芳菲姑娘,若有必要提前带你离开。”
大概是带来姚萤语平安的消息,芳菲心觉他们几人有些顺眼。
“姚小姐为何推你下水?”易玉佑好奇道。
易玉祹虚咳一声:“过去的事何必再提,况且如今有更重要的事。”
易玉佑打量着他,疑道:“你该不会是调戏人家?”
“绝对不是,你我当兄弟这般久,你觉我是那样的人?”易玉祹立刻岔开话题,“明旸,账本。”
牧明旸从怀中摸出账本,推到牧明旸、易玉佑二人面前,道:“路上翻看过几遍,仍是没懂。”
就在这时,外有一人前来禀报:“小姐,李夫人来访,希望能与小姐见上一面。”
牧明煦、易玉佑迅速起身离座,一左一右伏在门侧。
芳菲心下一惊,隔着门应道:“小姐身染风寒,不便见客。你谢绝李夫人,之后小姐会亲自登门拜访。”
外面的人应声离去。
待脚步声走远,牧明煦、易玉佑二人回座细看账本。
“你俩太紧张。”牧明旸悠然地尝了口茶。
“是你太松懈,其他人可以不防,楚水栖这人不能大意,难以料想他会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牧明煦说罢翻开账本查看。
不消片刻,门外又响起脚步声。牧明煦收起账本,低声道:“六人。”说罢躲入近门处的帘子后。
“萤语。”
此次虽提前得知,芳菲却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姚闲敬,她方才听牧明旸叙述,心知外面之人是假冒,思绪慌乱。明明平时不常来,为何这节骨眼上跑来?
牧明煦见状,亮出手中的钢镖,向她示意一旦有危险,会出手相助。
芳菲稳定神,应道:“老爷,小姐身染风寒,歇着呢。”
“我听下人禀报过。李夫人懂些岐黄之术,想要替萤语瞧一瞧,先开门。”
芳菲看着投在门上一团幽黑的剪影,仿佛其眼睛透过门格凝视着她。
“我怕小姐传染给老爷、李夫人。”
“别担忧,我戴上面纱防着便是。”
伊连枝的声音。牧明煦暗念,余下另外四人应是佩剑悬弓的侍女。他抬眼看向另外三人,牧明旸拿起茶杯跃上房梁一角,易玉佑藏在屏风之后,易玉祹跳入床榻,落下绣帷。
“可是小姐已经歇下……”
“开门。”姚闲敬喝道,“小姐染病,更需要看诊吃药。”
芳菲心中焦急,若是易雪汐在倒好,结果全是男人。她将视线投向牧明煦,后者点头示意。
她细心地收起余下的几只茶杯,深吸一口气安抚怦怦狂跳的心脏,打开房门。门外姚闲敬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步入室内,伊连枝一脸平静地跟随其后,四名带着武器的侍女方抬脚,芳菲立刻阻止道:“你们不能进来。”
“放肆。”姚闲敬喝道,“她们是李夫人的侍女。”
“又如何?”芳菲挺直背,壮着胆子说道,“小姐感染风寒正需要休息,本不该受打扰。老爷,莫怪我说句实话,你以前可是很宠小姐,今日为何像变了一个人?”
“我……”
牧明旸心想,胆大心细这一点倒是跟姚萤语一样。
忽然,床榻内里传来几声轻咳,吓得芳菲浑身一僵。她暗骂道,别咳啊,要是一直装睡,说不定能蒙混过去,现在怎样瞒?
芳菲一咬牙,当着姚闲敬和伊连枝的面走近床榻,小心揭开一角,身体挡住缝隙,将脑袋探入内,用口型恨恨道:“你要做什么?”
易玉祹同样用口型,回道:“悬丝诊脉。”
芳菲恍然念道还能如此。她快速整理面上表情,回身道:“小姐担忧会将风寒传染给李夫人,可是不想推却您的一番好意,想请您悬丝诊脉。”
“我没有准备。”伊连枝转眼示意四名侍女在外候着。
芳菲殷勤地搬来一张凳子置于外间,顺道落下间隔里间的纱帘作为保障,一面说道:“不打紧,针黹篮里各种线都有。”说罢又去翻找蒲篮,反正只是做做样子,偏不信伊连枝精通悬丝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