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万延惊震地转脸看着来人,道:“姚侄女,你怎么在这里?你也被抓来?”
姚萤语神色慌乱地扑到姚闲敬的尸体上,摸着冰冷无温的身体,双手不住颤抖。
“爹……”
洪万延劝慰几句,见她身上背着一个包袱,外面又无甚动静,不由起身行至门处,发现竟然无人看守。他心思翻涌,猜测出是姚萤语使计把钥匙弄到手。
他心知此地不宜久留,拉起抱着尸体体痛器的姚萤语,道:“你得趁他们察觉之前赶紧离开。”
“可是爹他……”
“听着,如果你想要报仇,首先要活下去。”
姚萤语含泪回首看了姚闲敬最后一眼,跟着洪万延从角门离去。
二人先去拿回装有账本的箱子,然后一路奔至城门,躲在屋子投下的阴影里看觑,眼见门前火光高亮,士兵虽懒散地聚在一堆,却是难以接近。
“出不去。”洪万延抬手捏着眉头,“姚侄女,你可以在戚世颜发觉前回去,装作不知情,他要演姚闲敬,不会对你下手。”
“不,我实在无法与杀父之人演父女,正因为如此,我选择跟你一起去皇都碰运气。”姚萤语下定决心后,居然撞见洪万延被两人绑去的一幕,才有今夜冒险救人之事。
“我有方法。”姚萤语示意洪万延藏紧,自己则在附近四处游走,找到一家无人居住又堆着木柴的房屋,且距离城门什近。
她取出打火石,两手发颤地点燃那堆柴火,心里暗念抱歉。待火光逐渐升起强烈,映得黑夜亮起一抹猩红,她呼叫道:“走水,快来人,走水。”她边呼救,边朝着城门奔去。
由于火势极近,守城的部分士兵被命令去救火,余下大部分士兵的注意力亦被吸引过去。姚萤语趁机会向洪万延打手势,打开侧门离开相安。
为避免行踪泄露,二人商议以父女相称,并使用假名费居弘、费思思。
洪万延叙完,一口气灌下一杯茶,桥文梨见状,提起茶壶添上。
“账本如今何在?”
众人闻声望去,牧明旸不知何时到此地,站在其身后不远的安详简略禀报苍泉现状,便返回协助易醒言处理事宜。
牧明旸在一旁听有十之八九,向众人自报过姓名,说道:“姚小姐胆大心细,机智过人,在下佩服。”
姚萤语垂眸低声道:“不过是无路可走逼出来的手段,不值得称赞。”
“无论如何,我也钦佩你的急智。”易玉祹道。
“客套话就不讲了,洪先生,请问账本在何处?”邵顺扬道。
洪万延看向姚萤语,后者稍迟疑,解开软枕一端的束口处,取出一个布袋,怯怯地放到桌上。
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中,牧明旸松开细绳,翻出一卷书,直接摊开,除去已经看过多遍的洪万延、姚萤语,余人全凑近观看。
携着成熟果实清香与泥土腥味的秋风吹拂而来,掀起没有压住的书页一角,聚成一圈的人面色或凝重,或困惑、或略有些丧气地静静离开空气沉闷人堆,寻些新鲜气息。
邵顺扬起身离座,迎风而立,活动久坐的身体。桥文梨直视着他,道:“看出什么?”
“我只会领兵打战,不擅长文书。”邵顺扬拿起热茶呷了口,静待他们的看法。
良久,易玉祹直起身体,道:“不如拿去给爹瞧一瞧?”
“洪先生,你觉得有何问题?”牧明旸终是放弃,问道。
“银子数额是最不正常,剩下实在瞧不出个理。”洪万延摇头道。
“再抄一份。原账本交由钦差易尚书,抄写本带去给兄长。”牧明旸道。
“便如此办。”邵顺扬转向洪万延,道,“接下来有何打算?你们是此次事件的重要证人,我更建议留在此地。”
“钦差打算如何做?”洪万延问道。
“易尚书会停留些时日整顿苍泉,确保不会被人断掉后路。”牧明旸道,“之后再起程前往相安。我和易玉祹先行一步与兄长汇合,打探情况。至于邵副将,易尚书请你们装成普通百姓暗暗潜近。”
牧明煦从怀中摸出一份图纸,在桌上展开,继续道:“这一份是画有进入相安城暗径的图纸。有劳邵将军请你的人牢牢记住路线。”
邵顺扬低头看了眼,道:“相安有秘径?”
“据说修建相安城时,考虑到相安距离轻盐什近,如果有人出其不意首先混入相安,必定会造成麻烦,所以偷偷留有这样一条通道。图纸至今藏在皇宫里,没想到用上。”牧明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