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降临,斜晖遍洒大地。
易雪汐拿着一个油纸包裹返回林子废井处,见赵羽琮琮仰躺在地一动不动,惊得急忙奔近。她放下油纸包,单膝蹲下,双手将人带起猛烈摇晃他的肩膀。
“赵公子?老赵?我离开时间是有些长……好吧,是很长,可是你不至于这么轻易饿死在荒野。”易雪汐扬手落下,来回连扇几遍,听得一声闷哼,忙道,“赵公子?”
赵羽琮双眼紧闭,面上眉宇深锁,痛苦之色言溢于表,仿佛正做着一场无法摆脱的恶梦。
易雪汐再次扬起手,就在这时,赵羽琮眼睛缓缓睁开,无神散涣目光似看着上方的手掌,又似乎并没有看。
“赵公子?还活着?不是回光返照?”易雪汐让他倚着井壁,打开油纸包,递上尚有余温的包子。
赵羽琮两眼放光,如饿鬼一样伸手抓起包子往嘴里塞。
“慢点慢点,好不容易活过来,这次别噎死。”易雪汐虚咳一声,“呸,不是想咒你死。”
赵羽琮吞下包子,道:“没事,不过怎么感觉脸上隐隐发疼?”
“我使了招魂法,会残留些毛病,过一会便好。”
“原来如此。”赵羽琮恍然地点点头,“有打听到这是什么地方吗?”
“轻盐。”
“轻盐!”赵羽琮刚吐两字,未嚼烂的包子呛进喉咙,他慌忙狂拍胸口。
“我才叫你别噎死。”易雪汐拉转他的身体,举掌击其后背,迫使他吐出包子。
赵羽琮歇顺气息,说:“抱歉,没想到我们会在轻盐。易小姐要打算怎样做?”
“回相安。”
“啊?要走回去?”赵羽琮神色复杂地盯着废井口。
“当然。”
“不妥。”
“哪里不妥?”易雪汐疑惑道。
“来的路上,我从你口中了解到大致情况。”赵羽琮严肃道,“我认为事态不简单,径自跑回去毫无助益。”
“要怎么做?”
“我们需要找人来帮忙。”
“陆将军拒绝出兵相助,还能找谁?”易雪汐略显沮丧道。
“拒绝出兵……”赵羽琮稍顿一下,方醒悟道,“陆将军?哪个陆将军?”
“轻盐城的守城将领陆万事。”
“你见到他?”
“是,偶然碰见他的部下。我特意示出兵部尚书女儿的身份,费了不少心思,终是没能说服。”易雪汐把事情经过大概叙述一遍。
陆万事说及邻国寒梁正虎视眈眈,倘若调出驻守轻盐城的兵士,城内兵少,寒梁必定乘机进攻,届时不仅是相安一地的问题,更是事关大殷安危,所以绝不能贸然出兵。
“不用调动轻盐城的兵士。”赵羽琮目光沉稳,“奏请圣上调派兵士,请陆将军派出快马加急送出,一样能赶上。”
易雪汐沉默半晌,道:“要如何请奏?圣上会仅凭你我二人的话调兵?”
“你爹是兵部尚书,你写信给他,请他设法说服圣上,加之牧明煦现困于相安城内,圣上不会坐视不管。”
“可行吗?”易雪汐顾虑重重,“总觉得行不通。”
“先别管可不可行,如若失败,再想其它法子。”
易雪汐定下决心道:“好,不考虑那么多。我们立即去找赵将军,请他帮忙送信。”
二人来到将士营,守门士兵告知陆万事是久驻轻盐,在此地有自己的住处,人早已经回府。他们随即转奔陆府。
抵达陆府,待门房通报后,二人被请至花厅。管家沏茶奉上,接着垂手立于一侧。
陆万事呷了口茶,不紧不慢道:“易姑娘去而复返,是有要紧事?这一位又是……”
“在下姓赵,名琮羽。叨扰将军实是有事所求。”
易雪汐接道:“陆将军提过除了出兵,其它力所能及的事或可帮忙,是吧。”
“是,但说无妨。”
“我想请将军用快马替我送一份信给家父。”易雪汐简略地向他讲述自己和赵羽琮商议之事,以及想出的目前最理想的解决方法。
闻此,陆万事沉思道:“如此听来,也不失为一种方法。好,送信之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