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井口爬出来的易雪汐尽情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即便四处皆是荒枝败叶,杂草丛生,空气里弥漫着植物腐朽和泥土芬芳杂糅的气味,相较于地下的沉闷之气着实太亲切。
易雪汐只觉一路走来似乎花费相当长的时间,但地下暗无天日,说不定是错觉而已。
废井面前是一座破旧屋子,大门是一扇对开木门,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门面表皮脱落痕迹,以及檐顶破瓦而出的野草显示其荒废时间长久。
易雪汐大略环视一圈,除了屋子和一口井,周边都是重重树影,看去十分隐秘。既然是暗道出口,设在隐蔽的地方倒是正常。
后面赵羽琮也爬出来,气喘吁吁地趴在井口边沿,面色红润犹如回光返照。
赵羽琮歇顺气息后顾望左右,问道:“这是哪里?”
“找人问问。”
“哪里有人?”
易雪汐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说:“你猜我为何要用‘找’字?”
“易小姐,歇一会再走吧。我感觉走过很长一段路,现在是又累又饿。”
“留在这里等我。”
“你去哪里?”
“去找吃,顺便瞧瞧有没有人。”
赵羽琮目露感激:“易小姐为了我……”
“打住。”易雪汐截断道,“我刚好想找些吃的而已。”说罢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过后,易雪汐路上摘了些野果吃,终是绕出林子。她嘟囔道:“什么鬼地方,出口是够隐蔽,出来之后又累又饿图什么?急着去见阎王?”
她歇息一会,转念想道,莫非是一条预备逃走的路?不对,他们抬着轿子前往的方向正是她所走方向……
翻来覆去猜想半天,依旧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反而越想越饿,干脆先抛开一边。她顺着路直奔有烟火的屋舍。
这里良田延绵,阡陌纵横,间有屋舍座落,要找吃的并不难。易雪汐敲响一家有炊烟房舍,一人自屋子后面转出,是一位年约五六十岁,身体十分健壮的老人。他看见一脸疲倦的易雪汐站在门前,问道:“有什么事?”
“请问老人家能卖些吃的给我吃?能吃的都行。”易雪汐在身上翻找一遍,没有摸出值钱的东西。她摘下束发用的玉簪,道:“拿到镇子上能换些钱。”
“不用不用,你坐一会。”老人说罢走入屋内。
易雪汐环顾周围,见有一块深嵌泥地的巨石,石面如刀削般平整,旁边放着几只矮木凳子。她随意坐下,屋后传来阵阵劈柴声响。
稍过一会,老人捧出一碗热腾腾的面和一盘蒸熟的红薯。
“吃吧。”
“多谢。”易雪汐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一手拿起筷子,一手捧起碗便吃起来。
“我姓汤,姑娘姓什么?”
“易,轻而易举的易。”
“姑娘是从相安逃来的?”
“是。”易雪汐应道。
“那边突发旱灾,不好过吧。走到这里也不容易。”
易雪汐方觉老人把她当成灾民。
“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
他困惑道:“你不知道?这里是轻盐。”
易雪汐手不由顿住,暗道是通向轻盐?她徒步走到轻盐城?
她继续吃面,一面细细回想牧明煦曾经给她讲解过有关相安四周地形之事。
相安三面环山,不与邻国相近,因此无须重兵把守,而轻盐西南方则是邻国寒梁。
轻盐通外的一面城门是一片平原,寒梁堂而皇之地在相隔不远处修建堡垒,一看便知藏的是歪心思,是以轻盐一直有重兵镇守着。
相安和轻盐两地相隔不远,但中间隔着山,两地之间往来需要绕路,一般正常的脚程要费上三四天,现下是挖出一条地道直通。
易雪汐不知自己到底费多长时间走过来,地道出口隐蔽,反过来想它亦是一个隐蔽的入口。
要尽量收集些情报带回去。
思及此,易雪汐问道:“老人家,请问寒梁有什么动静?”
“你是指……”
“近来有没有耍花样?”
“倒没听闻过。”
易雪汐沉吟半晌,又问道:“涌到轻盐的灾民如今怎样?”
他感慨道:“轻盐地方特殊,为避免灾民涌入城内造成混乱,全拦在城门外,一个都不能放进来。”他忽而想道,“你是怎样入城?”
“不小心迷路迷进来。”易雪汐暗想总不能说是像地鼠一样从地里钻出来,四舍五入算是迷进来,说法没问题。
“迷进来?”老人一脸困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