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明煦行至十来步,眼前出现四个洞口。他面露苦笑,难怪仅有一个守卫,原来暗道错综复杂,派多人守着,反而有透露出路的风险。
他举着火把一一查看,其中一条是通往上层的石阶。若是要出去,该往上走,不过现今要去会一会某人。
他抬脚转向最左边的洞门,二十来步后瞧见另一扇洞门,里面的人大概是瞧见火光,笑道:“这时间过来倒是少见。”
轻柔带媚的年轻女子声。
“怎么不出声?”女子说话间身影已近在门附近,瞧见来人并非是自己口中叫唤的人,不由一愣。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牧明煦,笑道:“怎么,迷路走到我这里?还是特意来找我?”
“迷路。”牧明煦云淡风轻应道。
他听女子走路时的脚步声,心知她会些武功,心中暗暗警惕,一个单独住在这样一处地方的女子,绝不是普通人。
牧明煦目光投向她身后的石室,室内中间摆放一张圆石桌与几只圆石凳子,石桌上有一套细瓷茶具和一座茶炉,石凳颇是细心地覆着软垫。靠墙处设有石床,床上铺着锦被绣褥,折角一侧辟开一处作为火炉,熊熊燃烧的火焰驱赶石室内阴寒干冷的空气,升起的烟没有留在室内,应是另一端连着通风口。
另一边贴墙处陈设锦架,布置着各种珍奇玩意。墙壁四面更是悬挂锦帷。
牧明煦收回目光,暗忖虽住在地下,却是陈设讲究,有不同一般的待遇,或许能探出些消息。
女子见他回得一本正经,正眼都不瞧她,嗔笑道:“长得神清骨秀,可惜是个呆头呆脑。”女子说着步步靠近,“只要生得好看,我是不介意。”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你可以唤我咏叶。”咏叶伸手探向牧明煦的衣领,后者静静避开。咏叶轻声一笑:“公子还没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
“在下姓余,名润景。随姑娘怎么称呼。”牧明煦面不改色道。
“余公子何必如此生分,直接唤我咏叶。”咏叶媚眼含笑,声柔可酥人心。
“咏叶姑娘……”
“咏——叶——”咏叶循循诱导。
“咏叶姑娘,”牧明煦无动于衷,淡然道,“我迷路,若能得你指点一二,实是感激不尽。”
“打算怎样感激?”
“心里真诚感激。”
咏叶哑然不语,再次端详面前之人,略显不满道:“别杵在门边,怪冷,进来吧。”
牧明煦步入石室内,瞧见门侧墙上嵌着铁环,恰好可以将火把插上。他反剪双手,信步踱至石桌前落座。
咏叶着手沏茶,一双桃花眼时而脉脉传意,却见牧明煦神色从容似坐禅入定,疑惑道:“你该不会是女人?”
“不,我是出家人。”
“有头发的出家人?”
“原带发修行,后来发觉不适合我,于是半出家半还俗,最终投至少主门下。”牧明煦记得伊连枝与李思瑟谈话中称男子为少主。
“半还俗?不如今日全部还俗。”
“还俗之事不急。我奉命去提一名男子,请问咏叶姑娘是否知道他被关在何处?”
咏叶深感兴味地瞥他一眼,道:“吩咐一个不认路的人来提?”
“我投至少主门下已有段时日,只是天生不会认路。我常与另一人过来,今日只有一人。”
“天生不会认路?这样的人倒是少见。”
“我由于认不得回寺的路,所以半出家半还俗。”牧明煦面不改色胡诌道。
“原来如此。”咏叶将沏好的茶递到牧明煦面前,“你既认不得路,我给你指点一条路,你走不到那里,也走不出去。”
不像守卫一样好糊弄。牧明煦暗想。
“我一路上做下记号,出去不成问题。”
咏叶轻扬柳眉:“余公子,你试着哄我开心,一旦高兴,你想听什么,我都会全盘说出。”
“我给你念一段心经。”牧明煦有模有样地双手合十,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
“停停停。”咏叶微蹙眉宇,一脸兴味索然。
“咏叶姑娘或是想听大悲咒?”
“叫你哄我开心,不是叫你超度我。”咏叶斜睨着他,道,“真是和尚。”
“我提过我是出家人。”牧明煦道,“姑娘已觉心情大好,可否指一条路?”
咏叶愣怔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面上有显现高兴的表情,分明有郁闷之气结在胸。
“我还是给咏叶姑娘诵一段大悲咒。”牧明煦说罢再次双手合十。
“打住。”咏叶喃喃道,“比伊连枝还聒噪。”
牧明煦思绪翻动,她们认识,听咏叶的语气,两人关系并不融洽,这一点可以利用。他琢磨着开口道:“李夫人是个虔心礼佛之人。”
闻听此话,咏叶用巾帕掩嘴,开怀大笑。笑过一阵之后,她挑眉道:“她嫁给那老头过得可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牧明煦没有直接回应。
“真可怜,是该多求佛祖保佑。”咏叶面上并无怜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