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易二人跟随至书房,房门前依旧由四名带武器的侍女守着。书房一侧有一扇雕花窗棂,窗棂旁种着一棵苍翠的常青树,两人绕至窗下,借着树干掩藏身影,竖起耳朵静听。
“少主昨夜派人过来做什么?”
伊连枝的语气听来有些冷漠、高傲,不似夫妻间的寻常态度。
“怎么?连少主的事都管上?”李思瑟语带讽刺。
“如果少主有交代,自有责任监视你是否有做好。”
“一个靠着一层皮囊成事的人,能成事?”
伊连枝冷哼一声:“成不成事,你最清楚。一个知府见惯世面,最后还是栽在我这一副皮囊之下。一把年纪也不想想年轻的女子图你什么,这么轻易便被拿捏。”
“你……”
易雪汐听两人说话语气颇像是一对有深仇大恨的仇人。
书房内沉默良久,李思瑟的声音复起:“少主吩咐加强府上巡逻而已,你有什么意见?若是没有其它特别的事,你带着那四人离开。”
片刻过后,伊连枝面带愤闷打开房门,迈过门槛后重重关上,携着四名侍女离去。
牧、易二人趁机悄悄靠近窗下往里探看。屋内复归平静,只见李思瑟身着家常衣袍,灰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阖上双眼,抬手捏了捏皱起的眉宇,一脸颇是疲累。
须臾,李思瑟将身站起,走至靠墙的书架旁,四下顾望,接着打开置于书架中的一个檀木盒,露出一颗翡翠玉珠。他转动玉珠,书架缓缓朝一侧移动,现出一道暗门。
待李思瑟穿过暗门逾时一刻,牧明煦、易雪汐方轻手轻脚从窗棂翻入,行至书架近前,依着李思瑟的做法打开暗门。书柜平移至暗门一半时,侧面小孔突然吐出白色烟雾,两人顿觉脑袋昏涨,视线模糊,身体不由跌倒在地,纵横相交的屋梁影子重重。
陷阱一词自牧明煦的心中闪过,在他晕过去前一张犹如幽灵般的白色面具映入不甚清晰眼中,嘴里喃喃念道:“楚水栖。”
楚水栖蹲身查看,确认两人已晕倒,一声令下,五人从暗门绕出。为首的李思瑟走近看了眼,惊道:“是牧明煦。”
“牧明煦?”楚水栖细想一圈,“就是那个牧南毅的儿子,皇上最看重的外甥?”
“不会错。”李思瑟笃定道,“我曾在皇都任职,见过几次。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皇上派他来调查钦差失踪案?”
“等他醒来问一问便知。”楚水栖道,“将他们抬走。”
后面四人分作两组,分别抬着牧明煦、易雪汐走进暗道。
楚水栖忽道:“进来吧。”
话声一止,房门打开,门外立着去而复返的伊连枝。
适才李思瑟与她争吵时,提笔在纸上书下楚水栖在此设下陷阱之事,让她尽快离去。
楚水栖隐在白色面具后的一双眼睛落着一层阴影,看去尤是瘆人。
“伊连枝,少主有需要你的时候自会安排,不要过问不该过问的事。”
伊连枝脸色铁青,一双乌眸微微闪烁,抿紧的嘴唇似放弃挣扎一样说道:“是,我会谨记。”
“计划将成,少主吩咐越是要紧关头越是谨慎小心,严密防备。”
“是。”李思瑟应道,“可钦差那里使尽威逼利诱的手段,他仍是不肯答应。”
“没关系。”楚水栖道,“一个钦差,如今又多一个牧明煦,他们两个是最好的诱饵。”
“另外一个……”伊连枝在楚水栖警告的眼神中硬生生地咽下话语。
“少主还有一个命令,你们记好。”
楚水栖把话复述的同时目光落在李思瑟身上,但见他垂下眼睛,神色淡然,无法瞧清他的情绪。话毕,楚水栖转入暗道,书柜徐徐合上。
易雪汐像是飘在水上,浮浮沉沉,不知荡向何处。她迷迷糊糊地寻找方向,周围黑暗涌动如潮水,带着阴森寒气。她转了几圈,蓦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睁开眼,而是循着本能在走动,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后,手脚仿佛被什么东西缚住,脑中不断冒出要尽快逃走的念头,却动弹不得。
为什么身体不受自己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