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有咏叶姑娘替她忧心,想必她得知后会心甚宽慰。”
咏叶复又笑得前仰后合,泠泠笑声回荡,余响袅袅。片刻后,她止住笑声,用手帕轻轻抹去眼角泪水。
“你带来一个好听的笑话,我给你指一条路。”
“在下没说什么笑话。”
咏叶眯起眼打量他的神色,说道:“有时候看不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出家人不打诳语。”
“如果你一开始不是什么出家人呢?”咏叶倒不怎么关心他是何人,没等他应答便继续道,“剩下三条路,你还去过哪一条?”
“地牢,新近关了一个人。因走错路被守卫不耐烦打发回来。”
牧明煦正是自地牢逃出来,但他现在假扮少主的人,地牢的路自然变成咏叶口中所理解的四条之一。
“剩下两条路。”咏叶乌眸若有所思溜转一圈,“你挺幸运,迷了两次路都没选中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路。”
“佛祖保佑。”牧明煦心中暗念,原来有一条是陷阱,看来要小心谨慎。
“有一条通往上层的石阶,你要提的人关在那里。”
牧明煦起身作揖:“多谢咏叶姑娘指路。”
“要是你能多留一会,我会更高兴。”
“责任在身,告辞。”牧明煦取回火把,如常顺着石道返回五条路相交的中心,抬脚踏上石阶,光亮随着身影远去慢慢消失。
不久,最左侧的石洞口现出咏叶婀娜的身影,她探头探脑张望,见四下无人,快步朝右侧第二个洞口走去。还没走远,她忽觉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牧明煦将人抱起送回去,用绳索缚住她的手脚,然后折回拐入余下最右侧的一条路。
他先前认为往上才是出去的路,偏偏咏叶指向唯一一条通往上层的路给他。牧明煦不禁心中暗疑,反复思虑,想到他是从地牢出来,若不是打算寻找易玉佑,大概会凭着经验选择朝上。
咏叶提及当中有一条是有去无回的死路,牧明煦顿时留了个心眼,假意相信她的话,藏在石阶里暗中守着,果然见她跑出来。她走的那一条大概是出去的路,去确认少主是否真的派人过来。余下最右侧的一条或正是牧明煦想要找的。
咏叶住在此地,没有铁栏关着,石室内极尽讲究,又与伊连枝相识。牧明煦整合所有信息,至少可以肯定咏叶绝不是被掳来,偏又住在地下,细想之下她何尝不是陷阱?
牧明煦边走边思忖,即便真是少主的人,她送一个自己怀疑的人去死,也不会受到惩罚。比起死一个微不足道之人,让可疑的人到处溜达反而更严重。之后她走出来恰恰证实他心中一番推测。
“什么人?”
牧明煦正色应道:“奉少主的命令来提人。”
“现在?”
“是。”
对方打量着牧明煦,见他穿着同样一身衣服,却是生面孔,眼中露出猜疑。
“你看去面生,只有一人?一般会派两个人来。”
“是还有一人。”
“哪里有人?”
牧明煦侧身指向后方:“你瞧清楚。”说罢趁着那人目光集中于来路,跨开一步,出掌疾如风,一击毙命。
看着对方倒地,牧明煦蹲身搜找一遍,寻出钥匙,然后立起身朝尽头走去。这里的布置跟关押他的地方可谓一模一样,易玉佑若在的话,只能同是尽头一间。
牧明煦拉开铁门上的小窗口,里面陈设大致一样,不过多一套桌椅,一张长榻,榻上被褥看去什是厚实保暖,一人背对着门口蜷在被褥中,旁侧燃着火炉。
想起自己手脚被套铁锁,吊在中央高台上,牧明煦不禁心道待遇差得太远。
“易公子?”牧明煦试探道。
“你走吧,我不会答应。”
“易玉佑,是我,牧明煦。”
易玉佑身体惊震,猛然跳起:“牧公子?”他奔至铁门前,手脚上的铁链呛啷作响,当他看见铁窗外的一张脸,讶道,“你怎会在这里?”
牧明煦拿钥匙开锁,一边尽量简捷道:“大意中了楚水栖的陷阱。”
“等等。”易玉佑突然捏住牧明煦的脸拉扯几下,“嗯,是真人。”
“难道见过假冒?”牧明煦说着替他卸下手脚的铁链。
“见过,但不是你。”易玉佑道,“他们常派人来说服我奏请皇上派兵来相安,当中便有冒充我熟悉的人假意套近乎。”
“你把衣服脱下来换掉。”牧明煦回身搬来尸体,除下它身上的衣服递交过去。
易玉佑接过换上,又瞧着牧明煦把自己的衣服套在尸体上,再抬到长榻,用被子卷起,跟他刚才侧躺的模样无异。
“拖不了多久。”
“看运气而已,本来没想能拖许久。”牧明煦弄完后,肃然道,“有一事必须让你知道。”
易玉佑见他神色凛然,心中生起一股寒意。
“易雪汐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