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着一口气,挣扎至即将窒息时,双眼猛然睁开,一布绣帷映入眼帘。她愣怔片刻,暗道原来是梦。
易雪汐舒了口气,背往后倚着歇息,现下方有心思冷静察看。她双手双脚被缚住,手没有反剪绑着,倒是方便。她坐于一顶轿子内,浮浮沉沉的感觉是由于轿子在移动,轿子两侧皆有小窗口。她抬手掀起,见木板封得严严实实,略显无奈放下。
前方绣帷晃动,易雪汐能感觉气息流动,偶尔有光亮从缝隙间射入,时而昏暗,时而明亮,到底是走在何处?
她拉下遮掩住半脸的面巾,发觉自己昏倒之时并没有戴着这玩意。她用力扯下,借着断断续续映入的光亮看见竟是先前用来引开想要跟踪的人,故意留在树上的蒙脸巾。
故意将布巾绑在她脸上,是想示威?易雪汐心中冷哼,休得意。
她抬起双脚,轻踏轿底,飞出轿外,落在不远处,然后一蹦一跳地转身望去,见一人举着火把走在轿子前头照路,四人抬轿,他们皆身穿夜行衣,黑巾蒙脸,露在外面的眼睛满是惊讶。
易雪汐余光朝四下一扫,此处虽昏暗,但足以判断出是一条暗道。
举着火把的人回神喊道:“抓住她。”
易雪汐立着不动,眼见两人将近身前,一双被绑住的脚轻轻一跳,着地发力一蹦,跃向侧边石壁,瞅准时机使一个泰山压顶,用尽全力砸下去。有两个嗷嗷叫的肉垫铺地,易雪汐倒不觉得疼。
她忽觉一道厚厚的阴影覆下,于是迅速翻转,以背靠地,屈起双脚朝着来者胸口猛力一蹬,踹得对方身体后飞,撞倒另一人。
易雪汐趁机使一个别扭的鲤鱼打挺,将身翻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后一蹦一跳地接近举着火把的人。
对方侧身摆开架势,缩小自身可攻击范围,火把作武器在前,只见易雪汐蹦得愈近,他的心跳得愈快。她在距离燃烧的火焰两步之遥外停下,抬起被绸缎束住的双手,凑近火边缘烧断,便在黑衣人惊愣的瞬间,她夺过火把,顺势横扫,击其脖颈,将人打飞出去。黑衣人撞到冰冷的石壁上,发出厚重低沉的声响。
易雪汐立即弄断脚上的绸绳,恢复自由。这时,倒下的几人再次爬起,易雪汐微微一笑,手持火把龙飞凤舞,残影宛若一条火龙畅游,火焰强烈晃动,发怒般吞噬敌人。
解决掉敌人,易雪汐顾视左右,一边是他们即将要抬她去的地方,一边是来路。走哪边?回去?还是去勘察一番?
牧明煦在何处?
易雪汐暗暗思忖,牧明煦比我狡猾,应当不会有事,我去前方探一探再说,想罢转脚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一条昏暗走道里不住传来砰砰作响声,负责看守此处的人不耐烦擒起火把往石道尽头走去,喝道:“敲什么敲?敲到天塌下来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声响停顿一会,随即敲得愈发激烈。来人原要守在昏黑不见天日的地底下,心情甚是压抑烦闷,如今耳朵又遭这破罪。由于狭窄石道里声音回荡,杂音刺耳,他感觉脑壳快要被声音轰开。
他目含怒火,快速走往尽头的铁门,声音忽然止住。他骂道:“有病。”
刚要折回去时,看守的人念道:“不对,我记得里面的人手脚是被铁锁分开吊起,怎样敲门?”
他连忙拉开铁门上用来送饭食的小窗口,朝里张望,不禁额冒冷汗,手脚发寒——人消失了。
不可能,他亲手给那人的手脚套上铁锁,然后拉动机关将人吊起,在此之前也搜过身,没有留下利器可用。
守卫忙取下腰间的钥匙打开铁门,急步入内,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眼前一黑,迎面倒地。
“幸好你能察觉问题,不然我真敲到天塌下来都不会有人进来。”牧明煦蹲下身寻出钥匙,卸下套在手脚上的铁锁。
这间石室虽小,五脏俱全。正前方辟出一座高台,两面墙壁上下各有一个圆孔,是牧明煦强行拽下铁链留下的痕迹,往前是一桩圆柱,旁边置有火盆,正对的墙上挂着刑具。
倒是新鲜的体验。牧明煦暗道,李思瑟应该认出他,否则他大概会被绑在圆桩木上,待人逼讯。
他稍稍活动筋骨,换上守卫的衣服,让守卫穿着自己那一身衣装,同时在对方手脚上套上铁锁,运内劲把锁另一端顺着原先的痕迹得新打入石壁。
牧明煦瞧着耷拉脑袋,手脚吊成“大”字的人,心想缺了点东西,于是撕下一块布绑住守卫的嘴巴,以免醒转后喊叫,然后拾起火把大摇大摆迈出囚禁室,锁上铁门,拉上小窗口。
眼前一片漆黑,牧明煦举起火把左右扫看,两边石壁设有同样的铁门各两扇,每一扇铁门皆是有意错开对面一扇,再往前走即是出口。
如果这里专门用于关押,易玉佑极有可能在其中一间,易雪汐呢?
牧明煦一扇一扇寻去,发现除关押自己那一间外,空无一人。他只好先离开此处,寻找出路。他走至另一端尽头,那里有一条通往上层的石阶,石阶前设有铁栅栏,需要钥匙方能打开。牧明煦拿出从守卫身上搜刮出来的所有钥匙,轻而易举便开启。
他顺着石阶直上,上方是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甬道,但他觉察出甬道深处似乎有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