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佯装苦恼望着一行人走出院子后立马阖上门,似是度过一劫般神色稍稍缓和。她拿起一个小托盘,蹲下身子,伸手捡起茶杯碎片。
易雪汐的脑袋从床帷内冒出,道:“怎样,我演得不错吧。”
“你扔软枕时,我的心脏差点跳出来。”芳菲想起刚才的情景,头皮仍是有些发麻,“幸好你理解我送茶杯给你的意思。”
易雪汐跳下床榻,来到芳菲身边一起帮忙收拾,随口问道:“听适才的话,你不是姚小姐,真正的姚小姐去哪里?”
芳菲抬眼来回瞧看牧、易二人,牧明煦在说话间已绕出屏风,贴在窗口边警戒着外面的情况。
易雪汐听她半晌不语,疑惑地举目瞧向她。
“我为何要告诉你们?”
“凭我们曾一起敲人和一起欺骗你家老爷。”
芳菲若有所思地觑看她一眼,没有应话。
易雪汐乌眸溜转一圈,奇道:“我说错什么?”
“没有。”芳菲将装有碎片的托盘随手置于桌上。
“我们对她来说来路不明。”牧明煦道,“芳菲姑娘是担心这个。”
“公子心中通透。”芳菲徐徐道,“方才之事是各取所需,并不能算共患难。”
易雪汐来回摩挲着下颌:“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各取所需。我向你打听些消息,你想想有什么可以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她眉宇带笑,凭经验心知芳菲要隐瞒那位姚小姐不在应是相当辛苦,像花珠每次待她回来后总要念叨一番应付陆氏实是煞费苦心。
芳菲面上迟疑片刻,谨慎道:“你们要打探何事?”
“对楚水栖此人,你了解多少?”易雪汐得知楚水栖是藏起易玉佑的人,当下弄清楚他的底细方是要紧。
“他一向来姚府只找老爷,我很少跟他照面。”
易雪汐暗忖,正常情况下常人是不会轻易与楚水栖那类人有所接触。
“他跟姚闲敬交往甚密,两人认识许久?”牧明煦忽插言道。
“不是。”芳菲眼神游移,嘴唇嗫喏几下,说道,“楚水栖是突然出现,完全不清楚老爷如何认识那样……可怕的人。”
牧明煦察觉出芳菲神色不自在,于是稍微逼紧一步,道:“或许两人私底下早有往来,如今只是觉得没必要掩饰。”
芳菲深叹一声,心神略微失落道:“或许是吧,反正姓楚的一出现,老爷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姚小姐瞒着姚闲敬离开是和此事有关?”牧明煦转而问道。
“我所知并不多。”
静默半晌,芳菲深吸一口气,面露坚定,道:“易姑娘,请你暂时留在姚府假装小姐仍在。”
易雪汐微愣,芳菲继续道:“我会说出自己知道的事,但不一定是你们想要消息。”
“有床榻,包三餐,成交。”易雪汐当即应道。
“易姑娘爽快。”
“当然。”
牧明煦抬手挠挠脸颊,对她们的行动力深感钦佩。
“我家小姐闺名叫……”芳菲看牧明煦一眼,凑近易雪汐耳旁道出名字。牧明煦耳朵灵敏,远在院子外的脚步声亦能轻松闻听得,何况这里仅有十来步之遥。姚萤语三字清晰传入耳中。
“小姐离开之前假装和老爷大吵一架,故意闷在房中不出门。我好歹用小姐正气上心头,谁也不想见的借口瞒住几天,近来却是有些快露出破绽。今夜一闹,相信能再撑些日子。”
易雪汐点头暗想,留在姚府还能方便调查楚水栖,一举两得。
“为何要瞒着姚闲敬?”牧明煦道。
如果忌惮楚水栖拿姚萤语做人质威胁,那姚萤语的离开极有可能是姚闲敬为保她的安全特意安排,但从芳菲的话语听来,姚闲敬是真不知情。
以姚闲敬没有命人强行搜屋看来,他和姚萤语的关系并不差。
“我不清楚。”芳菲垂下眼眸,“当时小姐匆忙跑回来要我收拾几件便装,她则拉开妆台的抽斗拿出钱袋子,胡乱塞些银钱,然后一边叮嘱她要离家,叫我设法拖延被发现的时间。我跟小姐说一时之间很难找借口。她便说自己会故意和老爷大吵一架后闷在屋内,到时让我想法子打发其他人,不让任何人接近。一旦实在拖不住,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要你躲起来?”牧明煦道。
易雪汐也嗅出有问题:“她是否有说缘由?”
“没有。”芳菲略显沮丧,“时间紧迫,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姚小姐匆忙离开当天或是前几天,府上有无发生一些奇怪的事?”牧明煦道。
芳菲低下脸,细细回想。须臾,缓缓摇头:“没有特别之事,皆是些寻常之事。”
“见过哪些人?”牧明煦沉吟道。
“近来城内闹旱灾,老爷让小姐不要乱跑,没怎么见过人。倒是有一位好友找过老爷,他是老爷的知交,想来不算特别的事。”
“那人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