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易雪汐跟着轿子抵达位于城南的一处宅子,一路上觉察城内人烟稀少,店铺板门紧闭,街道清冷寂寥。
她盯着轿夫将轿子抬进大宅内,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上前搴起轿子布帘,男子躬身走出。
易雪汐伏在墙头扬起脸张望,男子挺直的背影对着她,一身万字暗纹深蓝绸衣显得身形修长,但见他与管家聊过几句,便抬脚步上回廊。
易雪汐心中暗暗唤道,至少让我瞧瞧正脸。
眼看男子身影远去终是没有回头。易雪汐决定绕到前方偷觑,为以防万一,取出一条巾帕蒙住脸,轻轻巧巧翻下墙檐,快捷穿过一小片空地,借着廊柱蹬上回廊顶。她脚踏黛瓦,步履如飞,朝着男子离去的方向迅速接近。
距离渐次缩短,她发现男子的脚步声蓦然消失,紧接着感受到一股劲风自身后袭近。她听声辨位,微微侧身避开攻击,以掌心为托,击其手腕,格开掌击,然后转脚撤步。
她视线定在男子脸上的瞬间,眉宇间完全显露出心中的震惊。
“你为何会在这里?”
男子面露疑惑,接而敛起情绪,云淡风轻道:“佳人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佳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叙一叙旧意?”
“你把自己捆起来,我们再叙。”
易雪汐欺身直上,手指骈拢直插其喉咙,见男子挑臂挡下,于是出脚飞踹,攻其下盘。廊顶上两人身影交错,时而拳风怒啸,掌影飘飘,时而脚下攻击往来凌厉。
一番缠斗下来,易雪汐怒从心起,语声含愠:“你之前是耍我?”
男子笑道:“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二人说话间又过几十招。易雪汐突改进攻方式,以手为剑,使出剑式,再结合掌法,一时招式变化万千,出奇不意。
急流奔涌的气势,怒涛翻卷的压迫感,婉约藏锐,刚毅含柔,男子不由露出钦佩的笑容。
“你似乎认识我,不如显露真相,或可聊一聊在下何处得罪姑娘。”
“少废话。”
易雪汐跟男子相斗逾时,已经惊动宅内守卫。众人提枪举刀赶至廊下,一人扬起手喝道:“弓箭准备。”
“碍事。”易雪汐低骂一句,心知寡不敌众,被抓住反而给牧明煦添麻烦,于是转脚掠过就近树梢,飞身离去。
“放……”
“慢着。”男子喝住,他凝视着易雪汐身影消失的方向,吩咐道,“罗怀箫,去追,要活的。”
“是。”人群中一人应了声,身形若风一般逐去。
罗怀箫施展轻功奔出许远,仍是不见易雪汐其人,暗忖片刻后,登上高处,放眼环视,望见密叶间露出一抹不寻常的白色,当即小心谨慎接近。
躲在暗处的易雪汐朝他做个鬼脸,低声道:“我要是那么容易被抓住,怎么出来混。”说罢朝着相反方向离去。
她径直回到林邻芝的地下小仓库,燃起火炉驱走室内阴寒之气。她抓起被褥将自己裹成一座小山,只露出一张纳闷的脸,究竟如何一回事?
易雪汐发愣半晌,闻听门开户,转眼瞧见是牧明煦回来,抑制不住那股不吐不快的激动,开口道:“你猜轿子里的是谁?”
“猜?”牧明煦轻声念道,“你是指那人我们认识?”
易雪汐稍顿一下:“你应该认识?”
“反问?”
“我觉得你应该见过,或听说过。”易雪汐心想,一个人见过的他人何其多,于是干脆揭晓道,“赵羽琮。”
“那个向你提亲,被你赶回去的人?”
“那不叫赶,是他技不如人。”易雪汐一说到此,心中郁闷不快再次升起,“姓赵的就会装,当初跟他比武时,分明是我压他几筹,今日方知他故意隐藏实力。”
“你跟他接触过?”
“不小心被他发现,不过我蒙着脸,他认不出我。”
“倒是不碍事。即使他认出你,大概会以为你是来寻易玉佑。”牧明煦沉吟道,“不过轿子里的人是赵羽琮,我原先的推想便有问题。”
“什么推想?”
“是听姚闲敬与楚水栖说的话后推想出来,现下需要重新理一理。”
易雪汐轻叹一声:“有问题的事情翻出一大堆,偏是没有大哥的消息。”
“关于易玉佑的事,可以试一试姚闲敬。”
“什么时候试?怎样试?”易雪汐身子向前倾,恨不得抱着被褥挪到他近侧。
“晚上试,正好他听过昨夜闹鬼,可以利用此事。”牧明晚道,“要小心些,首先要确认那个楚水栖不在,他若在,我们要打住。”
“楚水栖?”
“听他的话应是赵羽琮的部下,看他周身杀气重,不好对付。”
牧明煦觉得事情走向有些棘手,暗暗希望邵顺扬、或是牧明旸能早些派人循着记号前来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