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重归寂静。
两人为寻一处地方安身,游走于大街小巷。静得有些荒凉的夜里,一人哼着下三滥的曲调脚步不稳地走过。
能在这地方、这种时间散慢又毫无顾忌地走着,想必不是普通人。
二人为避免一入城惹上麻烦,纵身跃上屋檐躲藏。
哼曲的人走路摇摇晃晃,看去喝了不少。突然,一名穿着水粉色衣衫的女子从一条小巷拐出,娇柔地哎哟一声,跌倒在地。
男人嬉笑一声:“美人,怎么了?”
“不小心扭到脚。”
“真不小心,我扶你。”
“多谢。”女子颤颤巍巍地起身,身形似是不稳一般紧贴着对方,“我家在那边。”
易雪汐跟牧明煦相看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两字——陷阱。
男子醉意上脑,又沉浸在温柔乡里,并没有多想。他扶着女子,听着指引步入小巷里。
牧、易后脚随上,经过小片刻,来到巷子深处,闻听得男子一声惨叫,二人快速跃上墙头探看,只见除负责引男人入陷阱的人之外,还有两名妇人,一穿暗绿色衣服,一着杏色衣裙。
“怎么不晕?”穿杏色衣衫的妇人手中持木棍,说道。
“会不会不够用力,再来一遍。”另一人要来木棍,朝着不住嗷嗷惨叫的男人重重敲下一记闷棍。
这次惨叫愈加响亮。
“怎么还不晕?多敲几下。”
负责引诱的女子叫道:“再让他叫下去,会引来麻烦。拿来。”
“你们这些臭娘们。”男子摸着发痛发晕的脑袋,手中亮出一把小刀,正要冲上去之际,猛然向前倾倒。
三名女子惊道:“是延迟发作?”
“你们敲错地方,要把人敲晕是有门道。”易雪汐收回手,说道。
三人看见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吓得欲将喊出声时,手互相掩住对方的嘴巴,硬是把惊叫堵回肚子。
“谁?”一人紧张问道,另一人忙蹲下身子搜寻男子身体。
“你们半夜三更居然合伙抢劫。”易雪汐蹲下盯着忙碌翻找的人,“找什么?”
“令牌。”
易雪汐抓起男子的衣领,说:“有人来,先离开。”
听得此话,三人惊慌一阵,一同指着一个方向,迈开脚步,急急离去。直至全涌进一家小屋里阖上门,在黑暗中静听半晌,确认无人往这边来,方松了口气。
“这边。”
她们一人手牵着另一人,摸黑穿过一扇门,来到开阔的小院子。易雪汐手提着晕过去的男人,慢悠悠地走出来,一边四下环顾:“是前屋后院。”
“走这边。”
易雪汐依稀看见在前方引路的妇人走下一条夯平的泥阶,路尽头是一扇门,她随着众人一起穿过门,见里面存放着瓦缸、堆着竹篓。
“这里是我家存放东西的地方……”穿暗绿色衣服的妇人话没说完,瞪着一双惊惧的圆眼望向易雪汐后方。
易雪汐忙道:“他是我朋友,刚才怕吓着你们,所以我一人现身。”
牧明煦微笑着向她们示意。三人瞧见他温文尔雅的笑容,连忙回以微笑。
着水粉衣衫的女子盈盈一笑:“我名叫芳菲,多谢两位出手相助。”她先后指着暗绿衣服的人和着杏黄色衣裙的人,道,“林邻芝、桂雨。”
“在下姓牧,她姓易。”
“牧公子。”芳菲面露轻柔的笑容,顿了下,似是才想起易雪汐一般,“易姑娘。”
易雪汐朝他投去捉摸不定的一瞥,放下手中昏睡的男子。
“怎么处置他?”
“找令牌。”
林邻芝和桂雨蹲下身把男子全身翻遍,终是找出一块令牌。
“你们费一晚上的时间找的这块令牌有何用?”易雪汐环视四周,找出一条称手的绳子,着手缚住男子的手脚。
林邻芝阻止道:“等一下随意扔到路边即可。”
“不行,你们拿走他的令牌,一旦他报上去,令牌便废了。”易雪汐道。
林邻芝和桂雨对视一眼,困惑道:“是这样?”
“他若是报上去,你们之后再亮出令牌,立刻会被拿下。”牧明煦补充道。
易雪汐瞧她们一脸犹疑的样子,问道:“你们究竟要拿它做什么?”
“到文薪河上游救我们的丈夫。”林邻芝道。
“文薪河上游?”牧明煦想起老者用烧焦的柴枝写下的五个字,“为何你们的丈夫会在上游?”
林邻芝想说什么的时候,芳菲抢先道:“公子问那么多是想了解我们?我们都还不了解公子,比如为何帮我们?”
“一时焦急。”易雪汐说道,“我看你们敲了几遍都没将人敲晕,忍不住出手。”
“既然这样,忙帮过忙,我们也道过谢。如果你们不急着走,等我们忙完,再沏一杯茶给你们。”芳菲显然暗示他们别问太多。
牧明煦开门见山道:“其实我们正好要去文薪河上游走一趟。”
“哦?有什么事?”芳菲眉眼含笑,步履轻盈地走近。
“寻我的大舅子。”
闻听此话,芳菲脚步一转,走到一旁坐下:“站累了。”
易雪汐一双明眸紧紧又深深地注视着他,后者报以淡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