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雪汐用麻绳缚住男子的手脚,遍搜全身,将寻出的短刀扔到一旁,又解下他的腰带,在他嘴巴上绕几圈,以免醒来时喊叫。
她立起身道:“好了,我们继续。你们是想直接拿着令牌去那条文薪河上游。”
林邻芝、桂雨、芳菲三人互换一眼,一时沉默不语。
半晌,终是芳菲打破沉默:“这里大部分男人不是逃走就是被抓到上游去做苦工,至于是干什么,我们都不清楚。她俩和负责做饭的人认识,偶尔会跟着一起送饭。她们是想借着送饭的机会去,回来的时候假意带上丈夫,用令牌通行,然后直接逃出城。”
牧明煦摇摇头道:“不妥。”
易雪汐点头道:“是不妥,漏洞百出。”
林邻芝迟疑道:“有什么不妥?”
“假如我问你带他们去做什么?是谁的命令,你们怎么回?”易雪汐道。
“且要带一两个人去做事,由你们领去,实在是太可疑。”牧明煦看向昏迷不醒的人,“若是他去领人,可能不用问一两句便放行。”
“岂不是没法子?”桂雨沮丧道。
“有没有方法,待我们看过再说。”易雪汐道。
“你们愿意帮我们?”林邻芝惊喜道。
“正好可以打听打听消息。”易雪汐道,“相对的,你们能不能让我们暂住些日子。”
“可以留在这里,我们白天要去帮忙做饭,不会有人来。”林邻芝道。
芳菲抬起脚尖戳戳被绑住的人,道:“他呢?怎么处置?”
“找个地方扔出去。”牧明煦道。
“今晚的事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芳菲道,“我们还敲了他几下。”
“他一身酒味,不会记得太清楚。”牧明煦道,“找一处地面有坑洼的,让他以为自己喝醉酒绊倒在地,当做一场恶梦。”
桂雨道:“我知道哪里有。”
易雪汐捡起短刀,割断绳索,接着把刀塞回他袖子里,解下腰带,随意套在身上:“走吧。”
“我来。”牧明煦说罢将人提起。
芳菲道:“感觉他今晚像只猪一样被人提来提去。”
“烦请带路。”牧明煦道。
“哦,好。”
待牧明煦离去,林邻芝跑去搬来被褥,来回三遍方把东西准备妥当。
“要委屈你们睡在这里。”林邻芝道。
“没什么,我们有时甚至在郊外过夜。”
芳菲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易雪汐,须臾,问道:“他口中所说的大舅子是你哥?”
易雪汐乌眸一转:“不是,是。”
芳菲愣道:“什么意思?”
不是牧明煦的大舅子,是易雪汐的兄长。
易雪汐含糊笑道:“关系颇复杂,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莫名其妙。”芳菲嘀咕道。
“不提这事,我想问一下相安不是有旱灾?怎么不见有灾民?”易雪汐自入城之后各处游走,发现大街小巷竟是平静如常,似乎与她想象中受灾的模样大相径庭。
芳菲正要开口,林邻芝紧张地蹙眉摇头,前者笑道:“怕什么?我们今晚做的事有十条命都不够用。再说我们现在还活着,说明有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林邻芝像是确认是否有人一般顾视左右,仿佛经她提醒方后怕自己做的事。
芳菲倒是一脸满不在乎:“你口中说的灾民大都被赶往轻盐,听说有一部人往苍泉的方向去,还有一部分人被抓去文薪河上游。”
易雪汐垂眸心中暗思,苍泉是相安府的一道屏障,不希望那边大乱而把众多灾民赶去轻盐府。
芳菲跳下地面,说:“去搬一个火炉来吧。”
“是啊,地下凉气重。”林邻芝醒悟道。
两人前脚离去,牧明煦后脚便回来,他见易雪汐一脸凝重,道:“在想易玉佑?”
“是有想他。”易雪汐复述一遍芳菲说的话,提出自己对此事的想法,末了问道,“你是怎样想?”
“路上遇到的老者曾说过大部分人前往轻盐,当时我隐隐觉得有些问题,眼下所知之事太少,不好下判断。”牧明煦道,“你的想法是可能性之一。”
“你还想到什么?”
恰在此时,林邻芝搬来火炉,二人有默契地停住话题。
林邻芝搁好火炉,提醒道:“我们天未亮要去准备一天的饭,至少要天入夜方回来,所以……”
“我明白,你能借地方给我们,已是帮了大忙。”牧明煦道。
“那我不扰你们。”林邻芝说罢转身离开,出门时顺道掩上门。
易雪汐裹上带有凉意的被褥,如同一座小山,凑近火炉前取暖。
“你先睡,我守前半夜。”易雪汐道。
牧明煦知她心中有事需要静想,轻轻应了一声,阖目歇息。
凉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