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弟弟?”
“我是大哥。”安乐业不满道,“我看起来像弟弟?”
易雪汐朝后看了眼,道:“他比较稳重。”
“不能单看性格认人,像是不能仅看脸来判断一个人。”
“话糙理不糙。”易雪汐点头道,接着一转话锋,“你们头领是怎样一个人?”
“他……”
“大哥。”
安乐业醒觉道:“你见到头领后自然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易雪汐暗道可惜,若是这样聊下去,说不定他无意中说漏嘴。她囔喃道:“反正迟早要见,透露些也无妨。”
“反正迟早要见,见到再了解也一样。”
安乐业的语气听来比先前多了一丝警惕。
牧、易二人跟着安乐业走出林子,进入一个山洞,穿过昏暗的洞穴,瞬间豁然开朗,良田覆于宽阔的土地上,几人正在忙着收获,偶尔不知从何方传来鸡鸣,随后复归平静。
安乐业领着两人走下一道蜿蜒曲折的小径,经过田地间的小路,不时有两三个小孩逐闹绕过身旁,牧明煦打量着在田间劳作之人,视线不禁转向安乐业的手。
易雪汐看得兴起,道:“安乐业,你们分明可以过平常生活,为何要去做随时丢命的事?”
安乐业淡淡地瞥她一眼,没有回应。
几人来到一棵长得颇是高大粗壮的树前,浓密的枝叶像张开的巨伞,投下黯淡的阴影。树下摆着几张方桌,约有七八人坐着,每一个持刀带枪,眼露各种神色打量牧、易二人。
“副……头领,他们居然自行送上门。”
被安乐业称头领的人一张方正的脸上目光炯炯有神,似藏锐锋于其中,眉若长刀,更增煞气,只稍对上一眼,便令人胆寒。
“副头领?”易雪汐奇道,“不是邵顺扬?”
“我就是邵顺扬。”
牧明煦静静瞧他一眼,疑惑安乐业口中“送上门”的意思,难道一开始就盯上他们二人?
“确认是他们?”邵顺扬直视着两人。
“没看错,他们身上有木牌。”安乐业伸手摸出牧明煦放入怀里的木牌,递上前道,“我在街上看见他们拿着这个。”
易雪汐微侧身,压低声道:“真的是个麻烦。”
邵顺扬翻看一会,随后扔到两人脚边,道:“你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寻人。”牧明煦道。
“什么人?”邵顺扬道。
“一名钦差,名叫易玉佑。你们半路埋伏他们,除了逃回去的一人和生死不明的易玉佑,无一人生还。”
安乐业急道:“别把这破事往我们头上扣。”
“我不知道什么钦差,也不知道什么易玉佑。”邵顺扬面无表情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目的。”
“没有。”
邵顺扬端详着一脸平静且坦然的牧明煦,看样子不似有所隐瞒,或是说谎,但城府极深的人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他深知这一点。
他转眼瞧着易雪汐,打算从她入手。
“既是来找钦差,你们是奉皇命而来?”
“不是。”易雪汐道。
“那为何要寻他。”
“他是……”
牧明煦截下她的话,道:“你们不是袭击钦差的人,有何证据?”
邵顺扬冷笑道:“你说我们是袭击钦差的人,又有什么证据?”
“何夷恩的证言。”
“他是贼喊捉贼。”安乐业抢道。
“好了。”邵顺扬声音平静却蕴含威严,“是我们在问话,别再打岔。你接着说,他是什么?”
易雪汐抿唇不语。
“你老实交代还可少受点苦。”邵顺扬转眼看向拿着鞭子的人,后者蠢蠢欲动。
面对邵顺扬颇具威势的目光,牧明煦毫不惧缩,淡然接受。无声对峙的紧张氛围令人透不过气,仿佛空气在急速冷却凝结,压迫着胸膛,周围的人只要神经稍稍松缓,便会被两人的气势所吞噬。
就在僵持不下时,一人奔上前将一封信递给邵顺扬,禀道:“今早快马送去相安的急信,兄弟们半路截下。”
邵顺扬收回目光,接过信封拆开,细细浏览。片刻后,他抬眼深深地注视着牧明煦、易雪汐,道:“是你们半夜探官府恐吓何夷恩?”
“什么恐吓?”易雪汐正色道,“是他贵人事忙,我们只好夜半叨扰。”
“有趣的丫头。”邵顺扬看了眼地上那块刻有“宋”字的木牌,“你们既是姓宋的人,为何要偷偷打听?这张木牌属于宋心许,我不会看错。”
原来是宋心许。牧明煦心下了然,朝廷接到地方上报的受灾奏折,依照流程需要派官员去调查灾情情况,得到回报的情况后,再商议拨款赈灾事宜。这次被派去调查相安府灾情的官员正是户部侍郎宋心许。
宋心许已经回皇都,至于这块木牌的主人,想必是他留下来以防万一,比如解决来打听灾情的外地人,或是传消息回皇都。
想到此,牧明煦脑中浮现一个念头,易玉佑遇到袭击会不会与他有关联?宋心许上报不实灾情,能够欺上瞒下,在相安必定有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