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出现一线晨曦,沉静且灰蒙蒙的天色逐渐清亮,焕发生气。
树下的阴影愈发浓重。
安乐业看牧明煦久久不应,不满道:“喂,头领问你话,如实回答。”
牧明煦不紧不慢回道:“我们不是宋心许的人。”
安乐业拿刀挑起木牌,抓在手里,道:“别糊弄我们,这是什么?”
“木牌而已。”易雪汐道,“在我们身上并不一定是我们的东西。”
“难道是抢来的?”
“不算是。”易雪汐故意卖他关子。
“那是什么?”
“你将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再告诉你这木牌是如何得来。”
“你……”
“大哥。”安详语调毫无起伏,“头领在。”
安乐业满脸憋屈地闭上嘴巴,瞪着易雪汐那张瓷娃娃一般的面庞,不由得撇开视线。
“想好怎样回答?”邵顺扬直视着牧明煦。
“没什么要隐瞒,只是希望邵头领听过之后能放我们走,我们还要找人。”牧明煦道。
“还敢提条件,小子有胆量。”邵顺扬冷笑一声,“听过再说。”
“我们不是苍泉本地人,来到此地时由于打听灾民的事被一个人盯上,他身上带着这一块木牌,我们正调查木牌的事。”
“那人呢?”
“死了。”
安乐业一副欲要说些什么的模样,稍顿一下又憋回肚子去。
“你们杀掉他?没有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不,在我们要逼问时他自己服毒自杀。”
“死士。”邵顺扬喃喃道,接着叙道,“尸体在哪里?”
“城东一家茶馆附近的小巷子里。”
“去查。”邵顺扬简捷令道,一人奉命离去。
“昨日的事,今日尸体恐怕已经被处理。”易雪汐道。
“我们自有方法能够查到,在此之前你们必须留在这里。”邵顺扬看出威吓对牧、易二人没多大作用,语气反而变得平静随意。“带他们下去。”
两人跟着安乐业朝右边较为宽阔的路径走去,路两旁屋舍林立,门户大开,偶尔有两三人跑出门口大大方方张望。
牧明煦留意到皆是妇人小孩,面上的表情没有害怕与畏惧,若是被劫来的倒是少见。他问道:“是你们的家人?”
“别多问。”安乐业懒懒道。
“乐业。”易雪汐走上前,“不会逃,至少解开绳子。”
“别叫得好像跟我很熟一样。绳子不能解开,等会脚也要绑上。”
“你们的头领比你还好相处。”易雪汐满不在乎地退回牧明煦身旁。
安乐业回想适才的情景,邵顺扬一双锐如刀的目光和身上散发压迫感,哪里好相处?
在他心里默默嘀咕着,迎面急步走来一名手挎篮子的妇人,她看见安乐业、安详两人,笑着打招呼道:“你俩出去好些天,一早回来吃早饭没?”
“大嫂,还没有。”安乐业道。
妇人掀开篮子拿几只馒头塞进他手里,道:“你们拿去吃吧。”她留意到牧、易二人,“他们是……”
“无关紧要的人。”安乐业道。
易雪汐飞脚轻踹,道:“无关紧要的话就放我们走。”
安乐业避开道:“等下非得把你的脚绑结实不可。”
“你们吃了吗?”妇人朝牧、易问道。
“吃了,但是被他绑这么久又饿了。”易雪汐道。
“别管他们。”安乐业瞥她一眼,“大嫂要去哪里?”
“今日天好,打算晒秋。”
“晒秋是什么,我可以帮忙。”易雪汐深有兴趣道。
“不过是把收获的农物拿出来晒罢了。”
“我来帮忙,多一双手多一份闲。”易雪汐转身亮出被缚于背后的手。
“是多一张嘴多一个人吃饭。”安乐业斜了她一眼。
“他们是犯什么严重的事?”
“没有。”易雪汐立即回道。
“不管是什么事,是头领要求他们暂时不能离开此地。”安乐业道。
“暂时?”妇人上下打量牧明煦和易雪汐,一个沉着文雅,一个活泼外朗,印象倒是不差。她垂眸略思索一会,道:“乐业,把刀给我。”
安乐业惊道:“不行。”
“没事,顺扬有意见,让他直接找我。”
“可是……”安乐业苦着脸,“可是……”
安详一言不发地拔出短刀递给妇人,说道:“大嫂,如果他们逃走,就算是你,头领也得依规矩办。”
牧明煦若有所思地觑了眼安详,他的话明面上是说给妇人听,实际上是警告他们二人。
话不多,人却敏锐。
易雪汐是不会轻易因自己的事连累别人,还是愿意对她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