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易二人迅速躲到树干后掩护自身,片刻过后,见攻击不再袭来,方从树后出来察看尸体。
箭直穿喉咙,一击毙命。
“他说要挨刀也是……”易雪汐重复他的话。
“看来所谓的灾情定是有内幕,他们还为此不惜杀人灭口。”牧明煦沉吟道。
“一定是私吞灾银。”
牧明煦摇头道:“结论不可下得太早,仅仅是私吞赈灾银竟连钦差都敢下杀手,这种做法未免无谋。”
牧明煦见尸体上无其它线索可寻,便与易雪汐折回城门处,骚乱已然止住。二人经过时,当中不少人的视线粘在他们身上,牧明煦感觉其中有一股奇异的视线混杂在里面。
入城后,二人决定先行打探些消息,寻到一座看去十分热闹的茶馆坐下。店伴随手拿下抹布在桌面凳子上拍打几下,问道:“二位客官要喝什么?”
“上壶最好的茶,再来两碟花生。”牧明煦道。
“好嘞。”
两人坐的位置恰好临街,易雪汐举目张望,茶馆内谈笑风生,街上行人往来如常,偶尔能看见几个衣着破烂的人经过,完全不像是受灾后的模样。
易雪汐凑近牧明煦耳边,压低声道:“究竟是什么灾?”
“旱灾。”
“感觉不像。”
“苍泉不是受灾重区,据上报最严重的是相安府。”
“但我兄长是在苍泉遇袭。”
牧明煦拿出扇子,轻拍掌心,脑中思绪翻涌。易雪汐见他沉吟不语,心知他在整理情状,便不再扰他。
店伴送上一壶茶,两碟花生,道:“客官,请慢用。”
“等等。”易雪汐拉住要离去的店伴,“向你打听件事。”
“客官,请说。”
“城外的灾民……”
易雪汐话未说完,店伴惊恐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店伴自知失态,忙赔笑道:“我只会送茶递水,孤陋寡闻,对茶馆以外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客官慢用。”说罢,不待牧、易二人开口,自行快步离去。
二人互换一眼,茶馆内人员鱼龙混杂,是各种真假消息、谣言汇集之地,店伴则是最容易接触到的人,不可能闻听不见半点风声。
牧明煦捧起茶盏呷了口茶,自易雪汐的话一出口,除去店伴神态异常外,四周窃窃低语的声音也令人什是在意。他借着喝茶的间隙,视线四处游移,但见那些客人的后背僵硬紧张,周身透着拒绝与牧、易二人交流的气息。
两人无奈耸耸肩,继续喝茶,偶尔开口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与此同时他们敏锐地捕捉到旁边之人有意竖起耳朵偷听。
害怕,却又想探听。
二人深知不会得到任何消息,喝完茶,放下银子起身离去。店伴挂着含糊的笑容将人送走,待他们走出许远,脸上方松了口气。
易雪汐的余光瞥见他走回茶馆,放低声音道:“不如夜闯官府。”
“只好这样。”牧明煦瞟见易雪汐震惊的神色,奇道:“有问题?”
“没想到你会答应。”
“以城外林中的那人和茶馆内客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定然遭到威胁,与其花时间到别的地方碰运气,不如直接到官府。”牧明煦道,“不过我是私自跑来,不能轻易露脸。”
“这里离都城远,不会有人认识你吧。”
“每年……”牧明煦话语一顿,向易雪汐使个眼色,当即一左一右闪进僻静的巷子里。
一个身穿蓝灰色劲装结束的人见状,忙跟着其中一人窜入巷子,左右顾视,发觉巷内空无一人,既而转身打算离去,却见牧明煦不知何时绕至其身后。
牧明煦打量着尾随至此的人,他手按刀柄,一双冷厉的眼睛没有丝毫被发现的惊讶和恐慌。
若是会动摇,反而好对付些。被识穿后冷静、身体反应迅速、以及全身散发的杀气,牧明煦心中浮现一类人,杀手。
牧明煦面上沉着道:“敢问兄台是有何指教?”
“你不是江湖中人。”
牧明煦这一身是参考陆拾泉、秦知学先前的行装,他暗想哪里露出破绽?
“无论我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你寻我有何事?”
“为何要打听受灾之事?”
“只不过关心而已,难道有问题?”
“嫌你多事。”对方说着抽出长刀,青光一闪,直逼牧明煦脖颈。
牧明煦从容举起扇子,挡下长刀,接着出脚飞蹬,迫使对方举刀格挡,就在这时,易雪汐蓦然出现,挥掌袭近穿蓝灰衣之人的后背。
着蓝灰衣之人五官灵敏,身手敏捷,立刻翻转刀尖朝后防御,另一边抬脚接上牧明煦的正蹬,借力逃离两人的夹击。
易雪汐预判他的落脚处,转身纵上高墙,抬腿使出高位侧踢再次将他逼落墙下。
脚方着地,一把扇子迎面疾射而来,他移步侧身躲避,牧明煦早已候着他送上门来,出手扣住其喉。
易雪汐翻身跃下,顺手接下扇子,唰的一声打开,一边轻摇,一边悠然走近。
“既然明知我们多事,不妨告诉我们不能打听受灾情况的缘由。”牧明煦道。
那人眼睛斜睨着牧明煦,忽地瞳孔骤缩,随之涣散,变得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