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明煦抬手摸了下鼻端,他做事较谨慎稳妥,没有收集足够情报下根本不会轻易行动,最重要他在三乐缺人手,不清楚周瞬景是否可信,越发不会随意跳出来当活箭靶。
“入城时替我们算命的许半仙是你们的人?”
“是。”
“心中积压的疑虑算是明朗了。”牧明煦道,“三乐布满眼线,但眼线属于陈瑟柔,不是殷旭琂的人。陈瑟柔故意压下我和雪汐的事,然后引着我们一步一步查到殷旭琂头上。”
“准确来说有殷旭琂的眼线,只是眼线皆归苍嵘负责,他错信人罢了。能了解到这般深,确有本事。难怪陈首领闻听田庄遭袭后要派我守在这里,是该有人拦下你们。”罗谙素语气陡转阴森,“你们知道得太多,劳烦你们闭紧嘴巴。”
罗谙素一声令下,前方一排弯弓搭箭,后方一列抽出长刀,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牧明煦三人朝两边散开,躲到暗门石壁两侧,退出弓箭手的视线范围,接下来一片静谧。
要想方法耗掉羽箭。牧明煦探眼张望,罗谙素既不号令放箭,亦不派人进攻,是单纯想拖住他们?
牧明煦很快否定自己的推测,罗谙素无疑是打算取他们三人性命,他们不怕费时间,反而按兵不动,牧明煦三人则需要速战速决。
若罗谙素不进攻,便引诱他们出手。牧明煦转眼看向秦知学,二人可轮流当诱饵。他正要示意秦知学,忽听石门内弓箭长刀呛呛啷啷的落地声,他循声看去,惊讶地瞧见一行人横七竖八倒冰冷的地面上。
易雪汐笑盈盈地举起手中瓶子,用塞子封住瓶口。
“樊大夫给的迷药。”易雪汐穿过暗门,“她注意力在你身上的时候,我打开瓶塞。”
易雪汐捡起一柄长刀抛给牧明煦,说:“我跟来是不是有好处?”
“是,你机灵聪敏。”牧明煦宠溺一笑,接下长刀,刀尖朝下,贯穿敌人的喉咙。
三人处理敌人后,一路毫无障碍地奔至一处往上延伸的石阶。牧明煦与秦知学对视一眼,二人一前一后,易雪汐夹在中间,屏息凝气缓缓步上石阶。
直至顶端,一块厚重的石板现于眼前。牧明煦一手高举火折子朝四周照看,一手摸索着石壁,手触及一块似乎能活动的小石砖,用力将其按下,顶上的石板开启。
与此同时,石板门外飘进纷乱杂沓的声响,三人没来得及细听,一道阴影覆下,牧明煦眼疾手快挥掌击开,阴影随着冲击撞向对面石壁,然后一摊烂泥一般软绵绵滑下,壁上绽开一朵鲜红夺目的血花。
“是尸体,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
易雪汐看得出是死后方掉入他们打开的石板门内。
牧明煦会心一笑:“赶上了。”
“什么赶上?”易雪汐话音刚落,又一具尸体飞落。
牧明煦抬手抓住尸体,提着作盾,率先跃出,旋即感觉一股凌厉的刀风扑面袭来,他把尸体甩过去格挡,尸体的头颅顷刻间高飞出一条弧线掉落在地。
挺刀攻来的人看见牧明煦,霎时收住长刀。
“好徒弟,是你呀,我还以为又有麻烦的人从里面钻出来,正想按回去。”
“酒和尚。”易雪汐冒出半张脸环视四面,兼善观内正处于腥风血雨的混战中,刀光剑影交错,冲杀悲鸣共起,尸体如山,鲜血横流。她留意到一半穿着兵服,擒着“大殷”的旗帜,一半则是道士服和一身黑服红腰带。
“你们自保平安。”高暮雁说完,身形一晃,纵入战圈。
秦知学从暗道跳出,道:“你说赶上,是早有安排?”
“在陶悯佑那里得到关键的线索,我即刻让徐怀策送信给高暮雁,告诉他不要直接到城里,尽快转至兼善观埋伏。”
牧明煦手摸着身上的信号筒,他想着若是赶不上,就暗中跟踪陈瑟柔他们,寻机发出信号,如今看来是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