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出发。”牧明煦果决道，“以高老前辈的武功，要打探消息不可能花几个时辰，他说若是没回来，说明情况紧急。我们走吧。”

牧明煦取出银子放到桌上，和易雪汐动身转去买下两匹马，准备些干粮，径直前往三乐。

他们一路晓行夜宿，想着郭行益被何致菽一行人带走没多久，运气好些的话，或许能够碰上。直到两人到达三乐的郊外，他们都没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三乐州距离主都城什是相近，行商之人常在进皇都之前皆会在此休整一番，因它同时处于这样一个位置，任职州知府的人更是需要精挑细选。

牧明煦暗想除非殷旭琂隐藏得非常完美，不然就是州知府已经不是皇上的人。

心里正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走，一支细长的竹竿拦在他的腰腹间。他循着竹竿望去，一个双眼像是看向远处的景色，却又毫无焦点的人笑眯眯道：“公子，要算一卦吗？保准有好消息。”

牧明煦视线移向那人旁边的一青布招儿写着“许半仙”。

易雪汐心觉有趣，凑前问道：“什么好消息？”

“我看那位公子身上有文曲星的异彩，而且相当明亮，科举必定能跃龙门。”

易雪汐回头打量着牧明煦，和常人一样的五官，两只手两条腿，并没有瞧见什么异彩。她纳闷道：“你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牧明煦上前，伸手在许半仙面前晃了晃，眼珠并未随着移动。

“你明明看不见。”易雪汐道。

“我眼虽瞎，但心眼能看见人气，公子身上的气跟别人不一样。”

“那你的心眼要再练一练，他是粗人一个，只会拿刀不会拿笔，要是有什么光芒异彩，一定是武曲星的异彩。”易雪汐语气一本正经，目光里却尽是俏皮的笑意。

许半仙夸张地讶道：“哎呀，原来是武曲星啊。”

“不错，不如看看我的。”

“姑娘喜欢胡说，依我看文曲星和武曲星见着你都会有多远避多远。”

“什么胡说？”

“那位公子明明会文，你偏说不会，欺负我是瞎子吗？”

“这叫试探。”

“不管你是试探，还是胡说，算完要给钱。”许半仙摊开一只手，精准地放到易雪汐面前。

“是你自己开口把天机泄露出来。”

“既开口，就是向天借运，不给钱说不过去。”许半仙煞有其事地说道。

易雪汐掏出银子：“原来老天爷也爱钱。”

许半仙接过钱，掂了几掂，道：“你们不是三乐的本地人吧。”

易雪汐伸手在他眼前左晃右晃，只觉颇是神奇，明明看不见，既能精准拦下他们，又知道他们不是本地人，她不禁怀疑是个假瞎子。

“推荐你们品尝品尝岁润楼的美食，绝不是凡品。”

“岁润楼给你多少？”

许半仙将银子纳入袖中，正色道：“我像这样的人吗？”

易雪汐微微一笑：“像，走吧。”

牧、易两人转脚离去，许半仙再三推荐道：“一定要试试。”

两人打算先行寻一处客栈落脚，走了小片刻，看见一条排得颇长的队伍。他们顺着长队经过约有五间店铺，仍然没有瞧见尽头究竟是什么。

易雪汐忍不住行至一人身旁，问道：“你们排这么长的队伍，前面有什么好东西？”

“念世堂药铺每月一次的义诊，免费看病，免费送药。”

易雪汐回头看了眼适才经过的长队，再转头看向延伸至尽头的人影，奇道：“平常会有这么多的病人？”

“不会，以往看不起病的人大多会熬到这一天，所以每月的这个时候病人特别多。”

“我看你气色红润，不像有病。”

他退一步，露出一条缝隙，指了指坐在一旁的人：“我替老爹排的队。”

两人继续往前，终于见着念世堂的真面目，至少有三间阔的大药堂，门前左右两边各设一座，配有一名大夫，饶是如此仍旧排了相当长的一条队伍。药铺内同样设有一座，专门负责急病。药柜前有六名负责抓药的人忙得手脚不停，他们利索地铺开一列桑皮纸，一手拿戥子，一手拉开药柜上的格子，抓起一把放到戥子里称。他们应是十分老练的人，手抓到的药一入称，无需再增再减，直接分到铺开的纸上。

牧、易大略瞧看一会，方转身要离去，一辆马车停在药铺门前。车夫跳下车驭座，掀起车帘，从内躬身钻出一名妇人，年约三十多，光滑的面庞上挂着温慈和蔼的笑容。

她在婢女的搀扶下落了马车，坐诊的大夫连忙起身迎候：“何夫人。”

她摆摆手，道：“继续吧。我听闻今日特别多人，辛苦几位大夫。我派人到城东和城南再请两位郎中，迟些会到。”

她的话声刚落，道谢的声音此起彼伏：“多谢何夫人，真是大善人。”

“不必言谢。”她在众人的拥护下往药铺走去。

此时，长队的后方响起一阵骚动，霎时吸引众人的注意。一群人听声看去，有四人抬着一块像门一样的木板慌慌张张地冲着药铺奔来，木板上躺着一人，无论四人怎样地颠走，完全一动不动。

为首还有一人神惶恐地呼叫道：“何夫人，救救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