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山洞外面林木虽绿,却带着萧索的气息。听高暮雁讲述过往已有一个时辰,他们仍然没有看见郭行益的身影。
高暮雁向易雪汐招招手:“酒葫芦。”
易雪汐把酒葫芦抛过去,听他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探一探情况,顺道打酒回来。”
“万一你没回来?”易雪汐道。
“说明情况紧张,我没空回来带娃。”
“谁要你带。”易雪汐嫌弃地瞪他一眼。
“还有一事,小子拜我为师。”
“为何要明煦拜你为师?赶快走。”易雪汐催道。
“徐久崖有一个儿子,陶悯佑有一个义女,郭行益有一个徒弟,我一个都没有,自然要收一个。”高暮雁理直气壮道。
“你较什么劲?觉得寂寞就去找一个老婆,反正你是个假和尚。”
“我收徒弟关你什么事?”
“你为老不尊,明煦认你当师父,你教他什么?教你那些疯疯颠颠的坏习惯?教他为老不尊?”
“他学我为老尊又如何?你以什么立场管他?”
“我……”易雪汐被高暮雁噎得说不出话。
“老前辈,收徒之事不急,眼下最紧急的是确认郭老前辈的情况。”牧明煦道。
“对,我去探一探。你们别待在这里,到县里找地方等着。”高暮雁说罢,转眼间身影已飘去远处。
牧明煦凝视着那道生闷气的背影,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老前辈不过是想收一个名义上的徒弟,我不会被他影响。”
“我没立场管你,随你跟着他出家当和尚。”
“我们好歹是生死之交,你就这样不管我,我的伤方愈。”牧明煦绕至她面前,笑容已是平常所见的模样,“你真想看我的头发被削光?”
“想啊。”易雪汐朝他扬眉一笑,见他露出复杂的神色,心情稍好,抬脚往洞外走去,。
“若是能博你一笑,倒是可以给你瞧瞧。”
易雪汐回身,投去怀疑的视线:“真的?”
“当真。”
“好,我拭目以待。”
两人到近安县的酒楼里坐等着,茶点来来回回吃了三四遍。期间,牧明煦借口离开一会,待他回的时候,他拿着一卷纸递给易雪汐。
“什么花样?”易雪汐一双明眸打量着他的神情,试图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
“打开看看。”
易雪汐展开画卷,不由得展颜一笑,为避免引来别的目光,她有意压着笑声,双肩因此不住颤抖。
“很适合你。”易雪汐将画比到他旁边,一边是本尊,一边是没有头发的画像,“就算你真当和尚,也是个好看的和尚。”
“我是不考虑当和尚。”牧明煦道,“还有一张。”
“还有一张?”易雪汐发现底下的确叠有一张。
“你的画像。”
“你把我画成光头?”易雪汐连忙翻开,画上是一张不知在镜中看过多少遍的脸庞上明眸似水,杏唇含笑,如云的鬓发间插着几支翠钗珠簪,看上去风采韶秀。
牧明煦见她扬唇带笑,问:“觉得怎样?”
“还可以。”易雪汐嘴上虽如此评价,但面上焕然的笑意显出她雀跃欢喜的心情,紧接着,她发现画中的发髻有些熟悉,细看一会,讶道,“这好像是我到你府上赏芙蓉花时盘的发髻和戴的发饰。”
“是。”
易雪汐白皙的双颊忽生晕红,满溢笑意的目光里顿生柔情。她如获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画叠起收进怀中,顺道把牧明煦无发丝的那张一道收起。
“为何酒和尚还没回来?”易雪汐试着找些话题缓解奇异的氛围。
忽然,一颗石子砰的一声飞落在几盘糕点之间。
“谁的恶作剧?”易雪汐猛然站起,环视酒楼的大堂。
“上面绑着字条。”
牧明煦拾起石子,取下字条,缓缓张开,易雪汐凑上去,念道:“郭行益被活捉,三乐,白家。”她举目望向酒楼门外,行人来来往往,热闹如常。
“三乐。”牧明煦喃喃道,“竟然是在三乐。”
“三乐有何问题?”
“三乐州位于大殷主都城的东南方,骑快马来往只需三天。他们把郭老前辈带到三乐,说明那里极有可能是殷旭琂的据地。如果真是这样,他可是直接躲在皇帝的眼皮底下。”
“胆子够大。”易雪汐道,“不过是谁给我们?可靠吗?”
牧明煦脑海里闪过一道橘衣身影,沉吟道:“应该是陶悯佑。高老前辈直接来找我们便是,没必要用这种方法。至于可不可靠,目前难辨,说不定是陷阱,说不定是真的。至少三乐州一定有问题。”
“那我们等不等酒和尚?还是立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