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一边哈腰一边快步退出去。
牧明煦虚咳一声:“挺自在。”
徐怀策放下手中的书,撑起而坐:“还差点意思,最好改进一下那扇窗,小了点,采光不好。”
牧明煦视线落到仅有头一般大小的架了铁柱的小窗口:“我觉得还是堵上最好,不用烦恼它太小。”
徐怀策立即知趣地闭起嘴巴。他自认为向来只有他在嘴巴上噎得人无话可说,从来没想过居然还有人能让他讨不到便宜。
“请问牧公子来找在下是有什么事?总不会是来探望我吧?”
牧明煦取出玉佩:“你说这块玉佩是你爹的遗物。”
“是。”
“有没有留意过你爹身上是否有纹身,比如狼毒花。”
徐怀策将身站起,一边打量他的神色,一边懒散地踱至栅栏前,抬手抓着木栏,把脸挤在中间,疑道:“不正常,因我是飞贼,你们才抓我进来,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挺敏锐。不愧是能接二连三耍花招都没被抓住。”
“过奖。”徐怀策随意地抱拳道。
“是有还是没有,或是不清楚?”
“不告诉你。”徐怀策露出一脸奈我何的得意表情。
“我换个跟你有关的问题。你当飞贼究竟是找什么?”
“我告诉过你,不知道。”
“这条钥匙有没有见过?”牧明煦展开绘着钥匙的纸张。
徐怀策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霎时间惊愕地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抓那幅画。
牧明煦将画移到他够不到的地方,说:“看样子是见过。”
“我眼睛不好,看不清楚。”
“你巧言善辩,又喜欢胡口瞎编,我不打算花太多时间跟你周旋。”牧明煦一边说着,一边收起钥匙图,“进牢前对你搜过身,我看过那些搜出来的东西,没有钥匙,不过你却认得。”
徐怀策紧闭嘴巴,眼神晦暗不明地凝视着他。
“若是偶然见过,倒不会如此惊讶紧张,除非钥匙很重要。”
徐怀策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脸。
“既然重要,便有可能是与你相关。不在你身上,大概是你藏在别的地方。上次在千红楼碰见你被赶走,如今住在何处?”
徐怀策坚决抿紧嘴唇,不应他半句。
“算了,不说话也没关系,先从你相好那里开始找,或者问一问你相好。”
“哪来相好?”
牧明煦笑道:“你贿赂牢头的银子从哪里来?我进来前问过些情况,除了易小姐,好像还有一位戴面纱的姑娘来见过你。想必银子是她代为准备。”
“只是一个朋友。”
“不妨碍,反正只是问一下。”牧明煦转脚往外走,顺道丢下一句话,“如果寻到钥匙,到时务请徐公子如实回答刚刚的问题。”
徐怀策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撇撇嘴道:“我徐某人藏的东西,你姓牧的不可能找到。”说罢懒洋洋地拿起话本,躺回床垫上。
须臾,两眼没动一下便把话本扔到一边,徐怀策蹙眉苦思,他夜探官商之家是为了找出钥匙的来历。
正如牧明煦说过,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大海捞针。然而他手上只有钥匙和一封信作为线索,那封信被水浸湿过,字迹化得模糊不清,隐约只能看到几个字——玉如意、以防不测、府上。
玉如意,徐怀策联想到玉器铺、古玩铺或是贵族商家收藏。
府,按规定能带“府”的家宅只能达官贵人的住处或是官府。
关于“以防不测”四字,徐怀策思来想去也琢磨不出什么意思,直觉是跟父亲的过去有关,于是根据“玉如意”和“府”将目标定在显贵或富商之中。
来到皇都之后,寻了差不多有一个半月,线索居然轻易出现在眼前。
只是出现的方式对徐怀策来说多半算没有出现,要从牧明煦那里探到消息简直比登天还难。
徐怀策禁不住深叹一声,不久又哀叹两声,考虑要不要和他定下互换消息的条件,然后在消息中混入些假的误导他。
“这条主意不错。”
正当徐怀策喃喃自语间,离去的人折了回来,他惊道:“这么快?”
“徐怀策,你有没有把钥匙所藏之地告诉柳惜。”
牧明煦肃穆的神情使他有所警惕:“发生了什么事?”
“千红楼发生命案,死了两人。”牧明煦直视他的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