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的密室里空气沉闷,油灯仿佛要将室内的氧气耗尽般尽力燃烧、散发光芒。
火光映照之下,三人的面孔都平静无波澜,似是在沉思,又似是不该随便打破诡异的寂静。
沉默持续一会,殷常霄先行开口:“明煦,知道为何告诉你此事?”
“皇上是想让臣去暗查。”
“不错。”殷常霄背着手在仅有五步宽的密室里来回踱步,“朕能信任的人都派出去,这些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说着,目光落在那叠参差不齐的文书上,里面掺杂着各样信件、字条。
“他们查了多年皆没有确切有用的消息,朕希望你能寻到突破口。自游宸之战到驻守白蒿管理几个州城的事务,你从未曾让朕失望。”
殷常霄经过牧明煦的背后,抬手拍拍他的肩,说:“朕想到只有你能找到突破口,且朕也安心。”
牧明煦明白重要的是后半句。
若是找大臣去,难免有联结殷旭琂的风险,或多出不该有的心思,而牧明煦绝不会。
牧明煦的父亲牧南毅如今镇守南方,性格忠勇。假如牧明煦背叛,以牧南毅的性格绝对要亲自清理门户。母亲四公主殷婉絮则是皇上的妹妹。
他们关系上是亲人,牧明煦又是殷常霄自小放在身边养大,他了解牧明煦的为人。
“明煦,此事不能告诉其他人,包括你的父母。”
“是。”牧明煦沉稳应道。
“有任何问题可能尽管问,至于那些资料你只能在这里看,记在你的脑袋里,不能带出去。”
“皇上,确实有一事请教。”
“说吧。”
“关于提到的暗卫,如今属于什么样的存在?”
殷常霄深叹一声:“不存在了。当初顺帝挑选暗卫专门用于处理麻烦棘手的事情,换句话说是私人的死士。暗卫首领何致菽勾结殷旭琂谋篡,导致丢失国宝玉如意。当初那些暗卫有一部分跟着何致菽一起藏匿,另一些则不知所踪。”
牧明煦沉吟道:“顺帝培养暗卫,其中一部分不愿和何致菽同流合污,那顺帝派去送走玉如意的人便有可能是另一部分暗卫?”
“大概吧,不过相较于殷旭琂,他们更难寻。朕派出去的人多少能抓到殷旭琂的尾巴,而当初授命带走玉如意的人却无半点消息。他们若不是藏得极深,该是死在殷旭琂手里。”
牧明煦理清头绪,剩下要看那叠资料里能否查到些蛛丝马迹。
密室空气不流通,待久便觉得闷热难受,三人先行走出密室透气。
牧明煦喝了茶,歇过一会再次进入密室翻看资料。
他仔细翻看每一处细节,大多是些回报在何处打探到什么消息,或是二次回报消息的真假,并没有更多实质有用的资料。当中有些信件带血,血已经干涸,模糊了些许字迹。有些则是被烧得残缺不全。
海公公捧着新茶入内,说道:“要辛苦牧公子。”
“海公公,有没有暗卫名册?我找遍都没有看见有关他们的一丝信息。”
海公公摇摇头:“本来是有的,只是被烧掉不少。先帝救回来的只有这些。”说着,用尘柄指指那些有烧灼痕迹的文书。
“岂不是完全没有头绪?”牧明煦知道为何十九年来都没有找到,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
海公公叹道:“老奴仅知道两位,还是从九公公口中得知。”
海公公是现任皇帝殷常霄仍是皇子的时候,其府上的总管。九公公侍奉顺帝、先帝两任皇帝,在先帝病重离世时也一道跟着离去。
现在皇宫内经历过当年之事并且知情的人均已不在,才使得寻找玉如意之事难以进展。
“其中一位是暗卫首领何致菽,适才已经提过,还有一位是谁?”
“还有一个名叫苍嵘,据九公公所说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他武功高能做事,顺帝认为只要对自己忠心,便不拘手段。”
海公公一边说着一边翻找那堆凌乱的文书:“皇上派出去的人一般依据两条线索,一条是暗卫身上都纹有狼毒花。它作为花有毒性,又有一个狠戾的名字,顺帝很喜欢,于是将它作为暗卫的标志。”
“找到了。”海公公从中抽出一张泛黄陈旧的纸,“另外一条是和玉佩有关,花瓣形,上面雕有一个‘暗’字,但不能完全作为依据。”
“纹身可以用烧红的铁烙掉,玉佩可以处理掉。”牧明煦接道。
“不错。”
牧明煦看见纸上的图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花瓣形,上面雕着“暗”字。
“牧公子,这是从何处得来的?”海公公诧异地望着那枚和图纸一模一样的玉佩。
“海公公,帮忙找找盒子的钥匙图。”牧明煦说着,一边在桌上乱翻。
“这里。”海公公抽出一张图纸,将它摊开在文书最上层。
“多谢。”牧明煦接过钥匙图,“我必须带这一张出去,烦请你代为告诉皇上,非常重要。”说罢瞬间冲到外面。
海公公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苦着脸道:“只是一张图纸,问题应该……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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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徐怀策仰面躺在床垫上,曲手作枕,另一手拿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兴起处旁若无人地开怀大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自在。
来到牢中的牧明煦瞧见这番景象,面无表情地斜了眼牢头,后者尴尬笑道:“小的在外头,有事请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