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风已经裹着凉意,钻过栋梁班教室没关严的窗户,把黑板上“三角函数专题”几个白粉笔字吹得微微发灰。星希盯着那行字,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坑——这已经是托管的第十天了,每天从早七到晚十,课桌右上角的保温杯里,早上灌的热水早就凉透,像她心里那点盼头,总在反复的期待里冷下去又硬撑着热起来。
栋梁班的托管是出了名的“铁板规矩”,班主任夕老师上周在讲台上拍着教案说“上届学长学姐没有一个不托管,你们要是请假,就是拖班级后腿”时,星希想了想其他班。
落白不在栋梁班,她在学校的重点班,去年高一,落白的班主任还放她们整个班离开,星希当时听落白说这事,星希眼睛都亮了。
可今年不一样了,高二一开学,连普通班都要托管,星希本来还丧着脸,直到听说落白也在托管名单里,突然就觉得草稿纸上的三角函数都顺眼了点。
每天最盼的就是晚上十点半放学那刻。铃声一响,星希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动作快得能让同桌打趣“你是赶着去见神仙啊”。星希每天都想碰到落白。
可这十天,星希的“偶遇”计划全泡汤了。第一天放学,她像平常速度走的”;第三天,她绕到落白教室,只看见空荡荡的座位和黑板上没擦干净的粉笔印;第五天,她甚至提前五分钟收拾好书包,在走廊上望,却只看见熙熙攘攘的人流,没找到那个短发的身影。
“怎么回事啊……”第十天晚上,星希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时,忍不住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晚风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擦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六点零三分准时亮起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斜斜地投在步行街的青石板上,像一条孤零零的线。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学校大门口。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驼色大衣的男生站在那里,而他身边的人——星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是落白。
落白背着她常背的白色书包,侧着头跟男生说话,嘴角好像还带着笑,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男生看起来很年轻,个子很高,肩膀宽宽的,不像落白的爸爸。
星希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会不会是表哥啊?”她心里嘀咕着,眼睛却像被粘住一样,挪不开视线。男生抬手,好像帮落白理了理头发,落白没躲开,反而微微仰头,说了句什么。
“肯定是认错了,”星希猛地转过身,快步往前走,脚步却有些发虚,“落白家人接她,很正常啊……”可那句自我安慰像飘在风里的纸,一戳就破。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大门口的两个人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男生的手轻轻搭在落白的肩膀上,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叠在一起,看起来那么近。
那一晚,星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大门口的画面,男生的驼色大衣,落白的笑,还有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她甚至拿出手机,翻了翻和落白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一星期前,落白回了个“嗯”。
“明天一定要见到她,问清楚。”星希对着天花板攥了攥拳,把闹钟往前调了十分钟。
第二天放学,星希几乎是踩着铃声冲出教室的。她直接从楼梯跑下去,书包在背上颠得砰砰响。出了校门,她推着单车往步行街的方向走,眼睛不停地扫着周围——终于,在前面的路口,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书包。
落白就走在人行道上,身边还是那个穿驼色大衣的男生。这一次,星希看得更清楚了:落白的手挽着男生的手肘,动作自然。男生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对落白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轻轻把落白往人行道内侧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