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惭站定:“我去同你爹说,明日你只管去,回来再用功就好。”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要往府里走,却没瞧见不远处停着的那一架马车。
温煦喜形于色,随后终于反应过来,小声道:“你怎么知道我那么多事?你找人监视我?”
温月惭正要回答,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明日是要去哪?”
这声音有些熟悉,温月惭顿步看向身后声音的来处,是从一辆马车上传出;那车看上去华贵,车
窗处被人推开一道小小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人的脸。
温月惭眼睛一转,低头和温煦咬耳朵。
“你不是问我谁告诉我这些的吗?就在那呢。”
温煦眯眼想看清楚一些:“哪个——”
“见过太子殿下。”
温月惭立刻收敛神色行礼;温煦听了这话,赶紧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换了副表情躬下身。
顾重晋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他把车窗推开。
“怎么,不能告诉我吗?”
“回殿下的话。”
温月惭直起身:“这时节种梧桐容易成活,我们便想着要出城种着玩玩;不是不能告诉殿下,实在是没想好要上哪去,不知怎么说罢了。”
“还没想好?”
顾重晋低下头,似乎在思索什么,半晌,他重新看向二人。
“我替你想了想。”
他笑着:“南山猎场如何?”
“南山猎场?”
温月惭有些讶异,转头看向温煦,他的嘴巴已然合不拢了。
她攥了攥衣袖:“臣惶恐,这怕是不合礼数……”
“不要紧。”
顾重晋道:“本宫去父皇那说说,想必父皇念在你这次的功劳,也是会答应的。”
温月惭想了想,向顾重晋道了谢;她抬眼往府内看了看,又转向顾重晋。
“殿下在此,可是有何事要办吗?”
顾重晋摆摆手:“我等参慎;我们从玉和楼出来,路过此地,参慎非说要进去找个人。”
说到这,他脸上出现一丝疑惑:“竟然不是找你吗?”
温府内也没有几个人,魏羿总不可能是要找温朝山;温月惭略一思索,便知道魏羿找谁去了;她向顾重晋行了一礼,拉着温煦转身进了门。
大门在身后合拢,温煦向身后看了看,鬼鬼祟祟地放低声音。
“太子殿下干嘛要上你这告我的状呀?”
“什么叫告状。”
温月惭往菡萏苑的方向走去。
“我查案之时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太子殿下便暗中帮忙关注着,以免有人狗急跳墙,反而让你们遭了不测。”
温煦闭上嘴,不说话了。
府里的路弯弯绕绕,温月惭一边往前走,一边垂眸思索着。
王裘死后,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关阙的身影;听说他们二人有同窗的情谊,如今走到这般,无论如何,她心里一定不怎么好受。
正想着,抬头看去,已经到了菡萏苑前。
她叹了口气。
如今温煦回来了,她总该出门来见见人了吧?
洒扫的声音从院子中传出来,温月惭拉着温煦走入院中,她推了他后背一把,示意他去敲门。
里头静静的,温煦犹疑着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
“娘。”
里头无人应答。
温月惭在外面等了等,心里渐渐有些不安,她快步走上前去,直接推开了主屋的门。
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温月惭四下环顾着,却在茶桌边看见了关阙。
面前这人脸上没有悲意,她正执着汤匙,从梅饮中舀起一颗元子,而在她手边,还摆着一碗没有动过的梅饮。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波澜不惊地看着莫名闯入的温月惭。
温月惭看着她左手一碗,右手一碗,觉得眼前恍惚黑了黑。
“你干嘛呢。”
她问。
关阙脸色不变。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
温月惭歪头:“什么?”
外头树叶沙沙,麻雀喳喳,婢女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议论着凑了上来;关阙听着外面的躁动,看起来莫名有些幽怨。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不能让人清闲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