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电脑的主机嗡嗡地转得白澈心烦。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设备，卡死了……”“就是就是，还两个人挤一张桌子，学校能不能拨点款过来啊？”

老教师们早就习以为常，闷头摆弄着键盘，几个年轻教师愁容满面，在后排小声嘀咕着。

“总分……80。”白澈眨了眨酸胀的眼，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已经让她十分疲乏，“诶呦，打错了……”

白色荧屏上赫然显着的是：8o……这要是让学生看见了，不得笑话死她这个阅卷老师啊，她把右手从键盘上拿上来，覆在鼠标上，眼睛紧紧地盯着成绩那一栏，向下，滑动。

指示针没有动。

白澈拧眉，更用力地搓着“鼠标”的滚轮，怎么连“鼠标”也……诶，等等……

白澈这才从入迷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余光扫到白花花的一片，自己的鼠标正乖乖地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那她握着的是……

徐晚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吹着冷风的机房里，白澈的脸颊迅速升温，手好像也是烫的，顷刻间竟然浸出了汗。

啊啊啊啊她刚刚那是在干什么，要是反应再迟钝一点，她下一秒就要怀疑是不是灵敏度的问题而把自己的大腿当作鼠标垫然后再把徐晚晴的手放上去了，真是荒谬！

触电似的缩了回去，粘腻冰凉的感觉让白澈不自觉地揪着自己的裤子，然后下意识地蹭了两下，手指顿住。

徐晚晴瞬间黯淡的眸深深地烙了她一下，狭窄的电脑阅卷区愈发闷热，白澈有些透不过气，她后知后觉地急着解释：“对不起，我不是……”她的嘴在这种时候又变得这样愚笨。

“屋里太闷了，咳，我改好了，我先出去透口气……”白澈几乎是撒腿就跑，起身的时候还被塑料凳绊了一个趔趄。

机房前门呼啦一下被打开，又猛地被合上，带来的一阵风裹挟着徐晚晴轻轻的叹息声，她垂头张开刚刚被白澈握住的左手，端详着，另一只手轻抬，缓缓触到还湿润着的肌肤，轻轻摩挲，最终停在关节处，思绪渐渐回溯。

徐晚晴还记得白澈以前会把自己的手塞进她的手心里，小心地捧着，而现在，她们之间居然已经到了连不小心碰到都要急忙抽离开的程度。

她后悔了。

———

“什么时候走？”

“明晚的飞机。”

白澈垂下眸，继续机械地搅着已经不烫了的汤羹：“这么早啊……”

饭桌上静默了几瞬，贺湘之递过去一块披萨，用手背推了推她：“诶，干嘛呀，有的是机会见呢，等放寒假，我带许一凡一起回来看你，到时候一起玩呗！”

“嗯。”白澈牵动几下嘴角，尽量表现得不那么失落。

“对了……”贺湘之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惆怅地开口：“我父母那边，还要拜托你了……”

“叔叔阿姨还是不同意吗？”

“……嗯，一凡那边的工作调不过来，只好我过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贺湘之搁下切好的牛排，暗色调的灯光笼着她，丝丝缕缕绕着淡淡的忧愁。

“我爸妈说我愚蠢，说我爱上了错的人……白澈，你说，爱难道有对错吗？”

白澈的眉锁得紧紧的，握着汤匙的手一顿，没有答她的话。

贺湘之自顾自地想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一点一点地软下来，缓缓勾唇，开口，幸福便溢了出来：“可我真的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