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只盯着黑板讲课不去看学生反应的,最后一排尤其应该关注,可白澈连余光都不敢去扫一眼。她知道自己什么德行的,只要看徐晚晴一眼,下一秒该说什么怕是都忘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下课的,铃声一响,她只想比学生还要快地冲出教室,刚撒腿要跑,那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不刺耳。虽不急促,但有力。那是一种叫她不得不千依百顺的力量。周遭都寂静了,她听见她叫她:“白老师。”
白澈全身僵硬,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咬牙停住脚步,机械地扭过头去看她。徐晚晴已经起身走到了第三排,用手指了一下旁边,还是看着她:“这位同学有问题要问。”
白澈憋着一股火,暗暗吐槽:连我都是你教出来的学生,他有什么问题你看一眼不就解决了吗,还非要我来,这是明摆着是存心折腾我呢。
可是白澈有一点办法吗?没有。所以白澈是怎么做的呢?当然是乖乖地折回去啦。
“你这样选参照物做起来不是很麻烦吗?考试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建议你这样……”徐晚晴静静地立在一旁看着,她真的已经长大了,再没什么需要她教的了。她欣慰,又怅然若失。
“哦好,我明白了,谢谢老师。”徐晚晴回神,和白澈一起从班级里走出来。明明在教室里白澈还走在自己前面,徐晚晴偏头想和她说话,却发现白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落在自己半个身位后面。
还和从前一样。可是,应该改变了。
徐晚晴突然停下了脚步,白澈还没有注意,惯性使然的一步跟了上来,两人就并了肩。
白澈犹豫着等徐晚晴先迈步,徐晚晴脚下却不动,她伸手扶在白澈的脊背上,带着人一齐往前走,手心随着起伏的动作向下滑,随意地滑到白澈的腰身,然后定格住不动,指尖一点一点地收紧,却不是禁锢。
白澈眨眼的频率明显快了起来,徐晚晴的肩抵着她的肩,她能感受到两人肩部的衣料摩擦着,徐晚晴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腰上,她感受着自己的体表正在升温。她听见徐晚晴开口,那声音,离得那么近,温热的气流吹进自己的耳朵里,带起一阵悸动:
“白老师上课的时候怎么不看最后一排啊?”
白澈滚了滚喉咙,不知道如何开口。徐晚晴淡笑着,似乎料到了她这样的反应,多等了两秒才继续道:“以后上课一定要关注到班里的每一位学生,记得了吗?”待白澈闷闷地应了一声后,她才肯放过她,缓缓地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自转角楼梯处分别,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白澈回来以后经常会问自己:到底放没放下呢?然后她去感受自己的心,已经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泛着酸楚的难过。她在脑海里演绎了千遍万遍,再次见到她,她看着她,兴许只能说出一句:别来无恙。
可直到她听到路铭宇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才给了她真正的答案。
白澈听着熟悉的高跟声远去,刚迈上楼梯的一步才彻底停住,她握着扶手,回头看着她的背影,盯了几秒,苦笑出声:
“因为最后一排有你。”
“我看见你……我的心还是会乱。”
她对她的感觉还在。白澈又问自己,是要到什么时候那种波澜才会消失?
没有答案。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永远不。
她想,那就一直耗着吧,到风浪终将归于宁静。那就一直爱着吧,到爱火彻底熄灭永不复燃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