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恍惚。
捧着一摞书本要去高一五班。脚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忙乱,非要说有点什么不同,大概是手中的物理课本改了几版,有些题目更新颖了,做起来不是很顺手。
她低头看着,脚下却不停,如果不是有学生冲她鞠躬问好,叫她老师,白澈大抵还以为自己是帮徐晚晴拿的教案。要不是没有拎着徐晚晴的白色水杯和小耳麦,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当徐晚晴课代表的那个时候呢。
一晃好几年了。
此刻的她站在高一五班的门口,还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就好像高三的自己只是寻了个课间偷跑出去,溜到小卖部里买了一包干脆面,又拿了一瓶汽水,满头大汗地跑回班级,结果发现还是晚了,老师已经上课了。
一样的手足无措。
讲台上的路铭宇被学生们围着问题,可上课铃已经打了两遍了,他只好摆摆手:“有什么问题这节课下课去我办公室问吧。”
路铭宇整理好教案,不经意地瞥了门口一眼,先是诧异,嘴巴动了几下,眨了下眼,而后视线略过自己,向后定格,随即温柔地笑起来,推了推眼镜,他说:“你们师娘还在等我呢。”
这是谁曾想过的幸福?已不重要了。
“吁……”全班闻言开始起哄,路铭宇笑意更浓,大步迈下讲台,朝门口走去。学生们对这样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都嬉皮笑脸地大着胆子称呼一旁的徐晚晴:“师娘好啊!”
白澈的身子晃了晃,腾出手连忙去找一旁的门框,刚摸到了边缘,后背被人稳稳地托住才稳住身形。哦,原来不是梦,自己已经不是什么高中生了,我工作了,她也嫁人了。她的眼睛这才恢复清明,转头去看,徐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来到了自己身后。
徐晚晴放下手,并不理睬热情地喊她师娘的一众学生,学生们自觉没趣,都折回自己的座位上埋头了。路铭宇凑过来同她说话,她也只是微微地颔首,眉目疏离,周身泛着冷淡的气息。
路铭宇离开了。白澈还愣在原地。徐晚晴嘴角才露出点点笑意,她轻启薄唇,磁性的嗓音缓缓流出:“小白老师怎么还不上课?”
“你……”
“我是带你的师傅,你讲课我自然是要旁听的。”白澈的面部表情还是没有舒展开,徐晚晴挑眉:“怎么,不欢迎?”
“我……”
“让我看看,我教出来的徒弟怎么样。”徐晚晴没有再理会白澈的支支吾吾,转身时擦过了她书本凸出来的一角,先她一步进了班级。
班级里瞬间安静下来。徐晚晴搬了一把椅子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兀自坐了下来。
她就那样坐在台下。她在听我讲课。
白澈忽然觉得她当不成军人是件好事。
手里捏着的粉笔被汗洇成了灰白色,左手垂着不知道该放在哪。她用力地忽略坐在最后一排的她,白澈知道,这节课她讲得不好。
不是说她讲的内容有问题,是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