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给小四留些颜面。”太后道。
金夫人心中一喜,却在太后第二句话出口后又沉了下去。
“只是,颜面能留多少要看十七的态度。不想叫人知道此事,便拿出长姐该有的风范来,小六、小八、十一,可从来没仗着自己是姐姐,跑到十七面前抖威风。小三还在时,小四惯来和她不对付,却也没见小三这样待小四。这么多年来,小四是头一个。”
金夫人涂了粉的脸被太后说的青一阵红一阵,面上满是羞愧,“是我教女无方了……”
太后摇头道:“小四今年若和十一一般年岁,确实是你教女无方,可她已经是而立之年了,放在普通百姓家,只怕祖母也做了。这样的年纪,还要事事等着母亲来处置收尾吗?”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金夫人,道:“连幼妹都无法善待人,怎么能让朝廷、让宗室、让百姓相信,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将来能成为一个好的皇帝?江山社稷交到她手中,祖宗肯放心吗?”
金夫人怔了片刻之后,心中涌现狂喜。她极力压下喜悦,高兴却还是从眼角的纹路里漫出来。
“多谢太后提点!我知道错了,小四也定然会改过自新的,以后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若是再发生,便请太后从中发落!”
凌氏呆呆地坐着,只觉得冷气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上。
刚不是还在说四皇女欺凌妹妹们的事儿吗?怎么就让让朝廷、让宗室、让百姓相信?怎么就合格的储君了?怎么就好的皇帝了?怎么就交托江山社稷了?是她中间灵魂出窍了以至于漏听了一段事情吗?还是说金夫人会什么妖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控制了太后,以至于太后竟然说出了这样不可思议的话。
她实在是太过于震惊了,甚至没能做出什么反应。
邵未央倒是不意外,只是这对姮惟炤实在不是好事,但既然太后发话了,她也不能当众顶撞。只好勉强挤出几分笑意,对金夫人道:“四殿下性子严苛,不容沙子,对朝廷百姓着实是好事,只是我们十七自小……姐姐也是知道的,还希望四殿下能看在十七年幼失孤的份儿上,多包容几分。”
金夫人这会儿心情极好,在她眼里,太后能说出这样的话,便代表四皇女的储君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只差在前朝走个流程,至于姮惟昭的事儿,能不能解决便也没那么重要,左右她也看不上姮惟炤。不过这会儿在太后面前呢,她便也同样笑着道:“哪儿用得着小四包容,十七的性子极好的,是我们小四不好,等回头,让小四多给十七备些东西,十七只怕是也没攒下什么好东西,手头大抵是不宽裕。”
瞧瞧,刚还说十禄殿有什么十七都可以拿去,这会儿就变成给十七备点了。邵未央心中冷笑,果然是亲母女,一脉相承的短视。却也不知道这得意劲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就因为太后的那一句话?可太后连四皇女的名字都没提及,那话放在任何一个皇嗣身上都是成立的,金夫人凭什么觉得,这是太后给四皇女的许诺?太过得意忘形是要吃苦头的。
这一次的、金夫人与凌氏的争端便在此告一段落。
往常从甘露殿离开时,金夫人少不得要再和凌氏吵几句嘴,但或许是她心情实在太好,也或许是凌氏失魂落魄得过于明显,让金夫人罕见地没有招惹凌氏,也没和邵未央招呼一声,径直往十禄殿的方向去了。
邵未央瞧着金夫人的背影,再看魂不守舍的凌氏,直到再不开口就完了。
她并不愿意在金夫人和凌氏之中做选择,但这会儿不得不做选择,若是不把凌氏的心气鼓起来,只怕她再生不起和金夫人相争的念头。她不争,十五皇女本就少得胜算就要再少几分,说不得姮惟炤就要一辈子被四皇女压住,不得翻身。
那对她无益。
“姐姐可是想不通太后的话?”
凌氏回过神,很是低落地点头。她苦笑着道:“我其实直到十五的胜算不大……陛下虽然对我还有几分宠爱,可到底上了年纪,如今已经很少来后宫了,过去也从来没看重过十五……十五大抵是不成的。可眼睁睁看着四皇女成了储君,这辈子都要仰人鼻息,尤其是仰金夫人鼻息,我实在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