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连一个眼神都不给金夫人,只顾着和太后哭诉。
“太后,您是不知道。前几日,就是您让叶夫人迁宫那一日,四皇女去芳华殿里寻十七,连威胁带恐吓的,要求十七给叶夫人说好话,将叶夫人放出来。十七不肯,四皇女就记恨上了十七,连带着与十七交好的我们十五也为难上了……您不能不为我们母女做主啊太后……”
邵未央一个激灵。
这事当时在场的只有四皇女和她,细节上连十七都不知道,凌氏是从何处听来的?芳华殿里难不成有内鬼?可芳华殿里当时也没有宫人在场,侍奉茶水的宫人离得远远的,也就蒹葭听得见,可蒹葭犯不着勾结凌氏,对她又没什么好处……不对,这消息不是从芳华殿出去的。凌氏说的是“连威胁带恐吓,要求十七,十七不肯”,但事实是当时与四皇女交涉的是邵未央,如果是蒹葭说出去的,那凌氏就不该这么说,这消息只有可能是从四皇女府里说出去的。
大抵是四皇女回去和身边人抱怨了几句,人云亦云地传了出来。
邵未央捋清思路,不免高看凌氏一眼。
能在四皇女府里埋下眼线,难怪敢鼓着劲儿去争储君之位……她早就看出来了,凌氏和金夫人别苗头绝不只是因为宫权的事,若凌氏只看中宫权,那这会儿凌氏更应该和金夫人斗得难分难解,而不是分神出来让十五皇女和十八皇女拉拢十七,在争权夺利上,无论是她还是姮惟炤,都没什么分量,两个加一起还没有六局二十四司的女官重要。但拉拢十七,且不论在朝中的影响力,在数量上是可以和金夫人的孩子们抗衡的。再加上金夫人那边看着又并非是一条心,至少以四皇女的心胸,绝不会对金夫人更偏爱八皇女而无动于衷的。若是再出点什么事情,没准十五皇女当真能争一争。
邵未央对此乐见其中。不说别的,至少姮惟炤和十五皇女、十八皇女的关系尚可,也没得罪过。凌氏的心思也还算简单,相处起来不算困难。
金夫人额上当即就见了汗,等凌氏说完,背心都快湿透了。
那日,四皇女从十禄殿出去,说是去寻十七皇女,但后头叶夫人迁宫封门之事照旧,四皇女后来也没给她递话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便以为这事儿因为是太后的诏令,违背不得,四皇女便放弃了。她却没想到是四皇女跑到昭庆殿恐吓十七去了……不是没想到,她怎么会想不到以四皇女的秉性,便是要十七皇女做事,也不会好好说的,多半是颐指气使,是她轻视十七皇女,觉得一个不受宠皇女,怎么对待都成,却没想到在这儿出了岔子。凌氏能堂而皇之地在太后面前拿事情出来说,那多半是真的。
凌氏虽然有种种毛病,可唯有一点好,她向来不说假话。便是控告她,告她的状,也从来不无中生有。
“这、我、臣妾不知啊……”她抱着仅存的一点希冀,看向了邵未央,“未央,小四当真……”
邵未央在心里叹了一声。就知道以凌氏这个糊涂脑子,说话时是不可能将十七撇开的,这大抵也是她的策略,两个人一起跟金夫人斗,总好过她自己一个人斗,而在这件事情上,十七和她,也确实不能装作无事发生。那日四皇女的态度实在是太轻佻无礼了,倘若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容忍,那以后就不会再有人将十七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