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什么!我那是在……”十八皇女说到一半止住了话头,将花瓣在掌心里搓成了花泥。“我那是生气呢!早晨蒙楚身子半点事情都没有,十七姐该不会以为能骗过我吧?”
姮惟炤倒不意外十八皇女能看穿,在皇宫长大的孩子哪有傻的,就算是十八皇女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不过是她大多数时候用不着罢了。“我当然知道骗不过十八,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为了什么掩人耳目?”十八皇女追问道。
“刚刚身子不舒服的其实是星泉,只是我与她又不熟识,若是我直言她身子不舒服,还不知星泉会如何去想,万一她是那种性子小又纤细的,只怕我这般行径反而要好心办坏事。”
十八皇女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想起来早晨云星泉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但她并不关心云星泉如何,因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若是那种喜欢小性子的,干脆赶了回去便是,左右十七姐你还要再选一个呢。”
“星泉不合适能赶回去,若因此得罪了厉六书,难不成也要将厉师赶走吗?那样的话,只怕陛下马上就要降罪与我了。”
十八皇女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了。即便是姐妹,到底不可相提并论,她蒙学的时候,因为不喜欢去宗学,闹着换了两次夫子,被十五皇女骂了一顿才消停。若是换了眼前的十七姐,别说是闹着换夫子,只怕连不想去宗学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要先挨皇父的骂……很有可能皇父连骂都不会亲自骂,而是让宫人来斥责。
“十七姐说的是。”她想到这里,神情已经变得恹恹的,刚刚那股要狠狠算账的嚣张劲儿也不见了。
“不过,还是谢谢十八特意跑回来提醒我。”姮惟炤蹲下身,捡起一片掉落在地上的花瓣放在掌心里,“就算是其貌不扬的草,也不该被人毫无根由地连根斩断。蒲公英在开花之前,也只是其貌不扬的草,可它不仅能吃,还能入药。”
“除了有需要的人,谁会在乎一棵蒲公英?”
“自然是想要培育蒲公英的人,还有另一棵蒲公英。”
十八皇女愣了愣,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去,“要当你自己当,我可不当蒲公英。”她一点也不喜欢蒲公英,毛絮到处飞的时候烦死了,但是好像十七姐很喜欢,那她还是不说了。
姮惟炤略低着头看花瓣,她瞧见了十八皇女的动作,却没有什么神情与心情上的变化。
还是那句话,十八皇女心思简单,只要不故意去骗她,她是不会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的……但她专程折返回来,或许不是为了姮惟炤专程回宫,但遣人去芳华殿显然是为了提醒姮惟炤什么。
那么,盯上了姮惟昭的是谁呢?
还能有谁呢?
姮惟炤略眯了眯眼睛,掩起阴翳而锐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