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姮惟炤已经将搪塞十八皇女的话想好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搪塞,准确来说应该是婉转安抚可能心情相当不悦的十八皇女——在分开之前,她就已经看出十八皇女不痛快了,但两相权重取其轻,比起心思简单的十八皇女,显然云星泉是变数更多的那一个。为了能走到梁王姑母的那一步,她必须要在出宫开府之前,就组建好自己的势力,可以小,可以人少,但绝不能没有。
自古以来天地君亲师,恩师的关系仅次于亲眷,而恩师的子嗣、同门同窗,有时候又是比手足更亲密更可靠的关系,在没有母族关照也没有同胞兄弟姐妹的情况之下,厉希明与云星泉这对祖孙,是姮惟炤最容易拉拢到的,且最不引人注目。
这些事情,在选中云星泉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毕竟,邵未央和费家毫无干系,她不知道费易时有一个姓云的曾孙很正常,但姮惟炤可不是和费家毫无干系,她真心将先皇后当做母亲来看待,将费家当成母族来看待,又怎么会对费家毫无了解呢?厉希明成为她的恩师是意外之喜,但她选中云星泉不是。
不过经过今日这一遭……姮惟昭的脸拉了下来,总感觉丢了西瓜也没捡到芝麻,从头亏到尾。
希望云星泉不会太觉得她这个人莫名其妙……但她绝不可能轻易地将邵未央让出去的,不,去掉轻易,绝不可能,没有这样的事。
姮惟炤在踏进园子里之前,整理好思绪,换上一副虽然不笑却也轻快的模样,走了进去。
十八皇女还穿着今早的衣裳,大抵是从上林苑回来就遣人给她递了消息,还没回昭庆殿去换衣裳。她正眉头紧锁地折磨园子里刚开的春花,脚底下已经散落了不少花瓣和叶片,看着十分凄惨。
“十八再揪下去,只怕这园子里的花都不敢开了。”
十八皇女抬眼,她眼睛半眯着,很是刻意地斜着看姮惟炤。“被我揪掉,却也是盛开过的,总好过连花苞都没结就叫人连根斩断了。”
姮惟炤的眉头禁不住一跳。
十八皇女很明显话里有话,引得她不由自主地深思。
是谁盯上十八了?不对,要盯也是盯十五姐,十八还没出宫,又还是孩子,就算被引着犯了错也不会被严惩,十五姐犯错才要命呢,可要是十五姐的话,十八显然不会对着她说这种话,早风风火火地回去和凌氏商量了……那也就是,被盯上的人,是她?
不可能有别人了。
“若是还没结出花苞,又怎么会被有心人发现那可能是朵花呢?是棵不起眼的草也未可知。”
十八皇女翻了个白眼,“半点没有常识,若园子里都是些奇珍异草,谁会在其中特意种一棵不起眼的草?”
“若是如此,倒叫人忍不住怜惜了。”
十八皇女忍无可忍地又揪下来一朵花,愤愤地道:“好生和你说话呢,打什么哑谜?!”
姮惟炤无奈地道:“不是十八先打哑谜的吗?我以为你喜欢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