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开到 28℃，却压不住剑拔弩张的冷。

长桌中央摆着解约书复印件，旁边是一只高脚香槟杯，

杯壁薄得能看见对面人影的扭曲。

郁燃坐在左侧，黑色高领毛衣的袖口卷到小臂，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江聿丞坐在对面，衬衫领口敞开，锁骨上的旧疤被顶灯照得发红。

董事会成员围成半圆，像一排被钉在椅背上的陪审团。

空气里飘着咖啡的苦味，也飘着即将爆裂的火药味。

财务总监把 PPT 翻到最后一页：

“若坚持原剧本，追加预算 8000 万；

若改 AI 替身，追加 3000 万。导演，二选一。”

郁燃抬眼，声音像被冰渣磨过：

“我要原剧本，也要追加 0 元。”

董事甲冷笑：“市场不买账，谁来兜底？”

江聿丞把钢笔扣在桌面，金属与玻璃相撞，

“咔哒”一声，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他看向郁燃，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兜底，但剪辑权归我。”

郁燃嗤笑：“剪辑权是我的命。”

董事乙敲桌：“那就投票，三分钟内。”

计时器红字跳动：00:02:59。

三分钟里，只有计时器“滴滴”作响。

郁燃的拇指在杯沿来回摩挲，

像在给一场未发生的爆炸倒数。

江聿丞的指尖在杯底轻敲，

节奏越来越快，像心跳失控。

董事们交换眼神，像在权衡一宗尚未宣判的罪。

00:00:07，郁燃突然开口，声音低到只剩气音：

“如果今天必须有人让步，那不是我。”

00:00:03，江聿丞抬手，

指尖在杯颈轻轻一弹，

玻璃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像一把刀划破空气。

00:00:00，计时器归零。

董事甲举手：“改 AI 替身。”

董事乙举手：“追加预算。”

两票对两票，僵局。

僵局中，郁燃猛地起身。

他抓起桌上的香槟杯，

杯脚在玻璃桌面划出刺耳的尖啸。

下一秒——

“砰！”

杯子砸在地面，碎成无数尖锐的星。

香槟溅起，像一场被提前释放的暴雨。

碎片四散，有一片擦过江聿丞的手背，

血珠立刻渗出来，

在白色衬衫上晕开一朵细小的红梅。

会议室瞬间寂静，

连空调风口的风声都停了。

郁燃的呼吸声很重，

像一台过载的放映机。

碎片还在地上跳动，

像不肯落地的音符。

江聿丞低头看手背的血迹，

忽然笑了，声音低哑：

“杯子碎了，预算也碎了。”

董事丙的皮鞋碾过一块碎片，

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像一把剪刀剪断最后一根胶片齿孔。

郁燃弯腰，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片，

指尖被划破，血珠滚落，

与地上的香槟混成淡粉色的水洼。

他抬头，目光穿过碎片，

看向江聿丞，声音发颤却坚定：

“碎的不是杯子，是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