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恐怖的精神威压蔓延整个屋子,灯光疯狂闪烁,书架发出颤巍巍的声音,连墙壁都仿佛要倒塌。
几名护卫脸色惨白,但勉强能站住。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放弃还是坚持。
费绥却已经被压得爬到在地,如同离水的死鱼,只能翻着眼睛粗声喘息。
“小绥,你不听话了,你会输的。”
摇椅上闲情自若的“先知”慢悠悠开口,说了和刚刚一样的话语。
与刚才不同的是,费绥再也没有挣扎的气力了,话音未落就已经晕死过去。
诸肆环视众人,终于轻笑出声,却转身去找郁生川,回头的片刻,神情便恢复了往常的温柔。
“我厉不厉害?”,他问。
语气里满是炫耀,丝毫不顾身后众人狼狈发样子。
郁生川嘴角抽搐,选择性忽略他的文问话,转而对着似乎没被压制的“先知”道:“你才是幕后之人吧。”
“费绥没有那样的脑子,无论是建立基地还是找到我们后栽赃,都是你的主意,对吗?”
“是又如何?”
“先知”毫不畏惧,一双眼睛直直对上郁生川的眼睛。
室内只剩下护卫们痛苦的呜咽和摇椅摇晃的声音。
“他太笨了,没有我该怎么办呢?可我不能站在人前的,那太危险了。”
“先知”停下摇椅的摆动,慢斯条理地伸出修长手指,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看,良久,才眼含狡诈地开口。
“所以我让他计谋得逞,隐藏了自己。”
“先知”褪去了和善可怜的面孔,二人这才发觉,他和费绥十分有九分的像,俨然就是一对兄弟。
既然费绥野心勃勃,那和他久待的“先知”,又会好到哪里去呢?
“你这辈子,没有异能吧。”
分明是问句,郁生川却说出了陈述句的语气。
“你用上辈子的积累和这辈子的聪明头脑伪装先知。你根本没有异能……费绥说得是对的。”
“先知”挑眉:“哦?详细说说。”
“任何重生归来,愿意暴露自己身份的都可以称为先知,只是你抢先占据了这个名号。”
“费绥曾说你看不见任何未来也不是假话,因为这一世改变的人事物都太多了,你物法判断,便只能撒下谎言,骗过最亲近的人。”
“你的发疯,你的无知被你伪装成异能后遗症,你不仅骗过了费绥,更骗过了高层和整个基地。”
郁生川随着话音一步步上前,直到走到诸肆身前半步才停下。
他给诸肆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解除控制。
一屋子护卫早已不堪重负,此刻忽然轻松,全部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先知,你玩够了吗?”
“说的不错……早就听闻你的名号,现在才得缘一见,幸会。”
“先知”坐直身体,双手交合发出掌声。
“很可惜……看来,即使我不想退场,也不得不退场了。”
郁生川垂下眼睫,大概是个悲悯的姿态吧,可他却抖着肩膀笑出了声。
他紧握住腰侧的弯刀,拔出,指尖从刀侧轻轻抹过,像是斩杀猎物前的最后宽容。
“先知”也笑了,丝毫不惧怕死亡般开口:“现在,杀了我。”
“基地就是你的了。”
弯刀在室内光下弱了几分锐利,但散发出的寒芒仍令人惧怕。
郁生川将它在掌中转出了花,一步步逼近闲情自若的“先知”。
“你建立了秩序,收留了人们,却渴望混乱,追求权利……”
“你纵容普通人猜忌,纵容暴乱,引导费绥做出疯狂举动,甚至于编造异能……”
“如今的基地,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先知”双手交握,撑着下巴悠哉悠哉回:“不,我没想到这一切。”
“上一世,只有我有异能,但这一世,费绥为了一个异能,喝了太多病毒,他已经疯了。”
“我也疯了……上面的人看我看得太紧了,所以我想,不如就让我们好好玩玩……至于其他人的命,我不在乎。你也不会在乎的,对吧?”
郁生川猛然抬起头,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可这不是你肆意妄为,把人命当做玩具的理由——”
“郁,你变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先知”挥挥手打断郁生川的话,语气里竟蕴含着追忆。
“你之前可比我都要疯的,人命?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更何况其他人……”
说罢,他对着近在咫尺的郁生川仰头,再次露出明媚的笑,宛若初见时懦弱无助的可怜人。
又仿佛装作无辜,却会抢夺别人养分的菟丝花。
“我很好奇……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你该问的。”,郁生川冷声。
手起刀落。
“先知”带着安详的笑容死去,他似乎是用了力,从躺椅上滚落,直直躺在费绥身边。
控制基地的一明一暗两位掌权人就如此轻易的死了,比羽毛落下都要轻,比雪落都要小声。
弯刀“滴滴答答”献血,郁生川的手臂无力般垂下,站在原地不动了。
“别想那么多……”,诸肆出声。
“你还要跟着我走吗?”,郁生川打断他,“我……”
“我回不到人类的阵营了,无论是我的身份,亦或者我的作为……”
“诸肆,我被所有人,抛弃了。”
“你呢,你也会抛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