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郁生川被对方具有指向意味的发言说得一时间愣住，脑海刹那间闪过无数光影，却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般，什么也抓不住。

是光，有光在他眼前。

有人在哭……

谁在哭？

温暖的朦胧的光线洒在地上，勾勒出不规则的边缘迷糊的光斑，如同记忆在脑海中的呈现，虚虚实实。

“——醒醒，别睡啊……”

仿佛被回忆锐化的声调呜咽传出，听不真切，更分不出是谁。

而开头属于人名的位置不出意外的被空了下来。

“你不能走……别离开我，好不好？”

呜咽声更甚，转为断断续续的抽泣。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洋桔梗的味道。

郁生川轻轻闭眼。

他微一仰头，只在回忆里停留片刻就抽身而出，面上不显，仿佛回忆没有引起他的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鼻尖萦绕着经久不散的花香，证明刚刚的回忆确实存在。

记忆也能传递味道吗？

“我可是早有耳闻，薛老的得意门将有一段不可言说的过往，常常会在无人时哭泣……”

费绥扯起笑容，指尖从“先知”的脸颊划到颈后，慢慢绕起他已有数月未剪、稍长的发丝。

而“先知”，就静静地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宛若无助的菟丝花。

“就是不知道，当事人作何感想了。”

这话实在冒昧，也就是郁生川没有记忆，换个人早就甩脸子生气了。

可郁生川没有反应，不代表诸肆没有。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从听见费绥意有所指开始就没松开过，此刻仿佛终于爆发一般。

“费绥，你又在装什么？你又好在哪里了？”

小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滞，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众人的咽喉。

诸肆站在原地，往日面对郁生川的温和笑意还未收敛完全，眼底已经结起寒冰。

他视线稍偏，瞄了一眼郁生川——准确来说是他的耳坠，当晃悠悠的金色映入眸子，诸肆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费绥二人。

“为了一己私欲关囚住自己的哥哥，美约其名保护……纵容暴乱、纵容谣言，放任普通人一步步走入深渊，最终死在基地围墙外……”

“费绥，你建立基地，究竟是为了末世，还是为了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利呢？”

诸肆的声音低沉，一桩一件将他的罪行到来，而后者被说中，脸色逐渐发黑。

“轰——！”

费绥猛然上前几步，全身炸开火焰，刹那间，冲天的火光刺痛了在场人的眼睛，炙热的温度将空气烤至扭曲。

他像是下了决心一般，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要怪就怪他们没有异能……普通人怎么可以在末世活着？他们根本无法体会末世的真谛，他们无法为基地做出任何贡献！”

时间仿佛被拉长，狂暴的火球在费绥掌心前诡异停滞，随着话语落下，瞬间开启疯狂旋转，宛若上劲的陀螺。

“你做了最坏的选择……”

面对近在咫尺的攻击，诸肆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火球旋转掀起的气流吹起他额间发丝，露出那一双灿金色的眼眸。

他静静凝视着费绥，分明没有动作，可后者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只是个丧尸王而已……费绥心里暗道。

“我这个丧尸王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诸肆出乎意料地轻笑出声，让本来还在安慰自己的费绥顿感不妙，但局势发展如此，他只有拼死一搏。

五指收拢。

停滞的火球瞬间弹出！

却在诸肆面前不足一米出再次停下，扭曲、爆炸，不得寸进。

如同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

火球湮灭，连一丝光亮都未留下。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余的炙热温度，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这里刚刚还有个火球。

“你——”，费绥顿时愣在原地。

“小绥，你会输的。”

“先知”还躺在摇椅上，只是没有晃动，此刻淡淡出声，望向费绥的眼眸里闪着光辉。

他似乎用了异能，看见了费绥的未来。

“胡说……未来是可以改变的！你已经看不见未来了……我不会输…不会！”

“我要这基地上下都为我臣服！”

费绥仿佛失去了理智，如同暴怒的狮子，不管不顾地抬手叫喊：“给我拿下他们！”

屋内屋外瞬间出现多个异能者，一时间各种绚烂的光芒四射。

想来是费绥安排给“先知”的护卫。

只是此刻，全部沦为他二人逃亡的后盾。

没等异能完全施展，诸肆就单手成掌，轻轻下压。

所有攻击停滞半空，仿佛时间暂停般奇异。

随后返程，击中施术者。

释放冰锥的女人被冻住了双腿，操控风刃的男人尖叫着卷入漩涡，砸在天上地下。

诸肆的衣摆被逐渐消散的风刃吹起，他信步向前，姿态从容，面容邪恶。

异能由病毒而来，所以丧尸王能控制的不只是丧尸，还有异能者。

其中尤以服用病毒多者为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