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老师，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不等郁生川继续说，燕流先一步站出来。

她低着头走近，将齐肩短发撩至耳后，嘴角挂着不深不浅的笑意，眼神却十分冷漠。

“哦？这又是哪位？”，郁生川抬眸反问。

诸肆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此刻郁生川自然地向后一靠，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身后人脖颈处。

郁生川借力放松腿脚，歪头不屑地笑，又抬手揉起了耳坠，姿态傲慢。

他确实不记得这人是谁，虽说这段过去的时光让他想起一点记忆，但更多的还是碎片，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看得见摸不着。

强行去抓，也会很快消散。

“郁老师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研究员，哪里值得你记住……”

燕流闻言，语气不悲不喜，仿佛早有预料。

“只是郁老师还是解释一下私闯禁地的事吧，理由得当的话……我们也好为你减轻些惩罚。”

燕流停下步伐：“不是吗？”

二人隔着一个门框的距离对立，在身高相差不多的情况下，不好说谁更有威势。

郁生川好整以暇地点头，装作思考一般顿了顿，再次开口时语气仍旧轻松，丝毫不见压力。

诸肆悄悄捏住了他的袖口，扯一扯，后者毫无反应。

“哦…那我知道了，可是啊，我还有一个事不明白……”

郁生川转动眼珠，扫过燕流身后形形色色的人群，在薛老担忧的目光中定格，随即移开。

“既然你说我私闯，总该有证据的吧。”

他不紧不慢抛出这一句，安抚性地拍拍诸肆手臂，感受到身后人不自觉绷紧的肌肉，只觉得又好笑又好玩。

“这么紧张干什么？”

郁生川微微扭头，用口型问。

“担心你……”，诸肆用气音回答。

他垂下金黄的眼眸，视线从自己半搂半抱的少年身上划过，路过他白皙的脸颊，落在那一双并不湿润的红唇上。

从离开基地起，他们还没喝过一口水。

郁生川的嘴唇已经发干，颜色也淡了一些。

应该会很软吧。诸肆想。

“嗯？没听见吗……我说，担心——”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什么，诸肆又用气音问了一遍。

这次他压低了头颅，灼热的气息喷涌在郁生川颈侧，带起身上细微的毛毛战栗，让人浑身发痒。

“嘘。”

郁生川竖起食指抵住唇瓣，眼神暗含威胁，只用口型一字一顿地传达语句。

“待会儿收拾你。”

“啪啪——”

燕流毫无征兆地鼓掌打断两人。

“当然。”，她笑了笑。

“郁老师不愧是郁老师，要不是我有证据就被你唬过去了……”

“很不巧，我在地下研究所当过一阵子研究员。研究所为了保密，入口的钥匙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你是当时的临时负责人……只有你，有机会接触钥匙并私藏。”

燕流转过身去，留下一个高挑的背影，身姿婀娜。

她开始盯着薛老，眼神看不出丝毫尊敬。

“钥匙一直保管在薛老那，而薛老又一直很喜欢郁老师……”

郁生川挥挥手，耐心被消耗了大半，连语气也敷衍起来。

“你是说，从我身上能搜到钥匙？”

他摊开了手，笑容更加肆意无所畏惧。

“那你来吧。”

……

“燕长官，只发现了这个……”

随行的下属毕恭毕敬捧上一把钥匙，燕流定睛一看，眉头皱起，嘴角却微微上扬。

“不愧是郁老师……”

她拿过钥匙冲着郁生川挥了挥，随手扔到一旁，“咚”一下打在门扉上，随即落地，弹跳几下。

“费绥，这就是你说的证据确凿？钥匙是假的你不知道吗？”

被叫到的男人下意识看向薛老，目光看不出情绪。

他低低地笑了几声，将手机调至什么界面，一把扔到地面。

末世初期，供电勉强能维持正常生活，更何况人类有了“先知”，在基本生活资源上还是有些准备的。

手机摔在地上，裂出了两道痕，旋转几圈奔着郁生川去，刚刚好正面朝向他。

视频是郁生川和费绥的谈话，监控视角，画面截止在费绥起身伸手的那一刻。

费绥的做法郁生川早有预料，对此并没有过多反应。

“你知道这并不能证明什么的。”，郁生川语气淡漠。

“郁老师，你不懂……你忽略了人心。”

燕流伸出手指，遥遥一点地上还在循环播放的手机，眼角也带了充满恶意的笑意。

“我们不信，可那些并不聪明的普通人呢？他们可是固执己见的，到时候，又有谁会听你的一面之词呢？”

空气短暂的静默了。

直到费绥开口：“郁生川，看来我的猜想对了。”

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仿佛看不懂局面，不知道现在局势紧张一般，自顾自地继续。

“根本没有所谓的先知，有的只是重生的人类……”

话音落下，系统随之开口。

【恭喜宿主解锁背景之一，先知。】

【无知的人们如此彷徨，轻信了所谓的先知，他们将先知的话语奉为信条，当做精神支柱，祈祷着漫无目的的希望。】

【无知的先知发出痛哭，从此刻起，他的眼睛再也看不见名为未来的未来，因为那只是规划好的道路，而大家早已偏航。】

郁生川闻言抬眸，半响后又了然一笑。

“你已经杀了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