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生川还不清楚情况,但不妨碍他随心选择。
“我不。”
他勾唇歪头。
视线刚好对上那双慌乱的金色眸子,像是看见一颗真诚的蹦跳的心。
“我有说过要离开吗……”
郁生川顿了顿,轻笑出声,语气调笑。
“喂,你叫什么?”
……
“郁生川,你是整个斯德镭研究所唯一的成功实验体。”
楚安的定论让郁生川从回忆中清醒。
“你无惧病毒,不会异变,也无法获得异能。”
楚安终于喝饱了,把药剂瓶再次扔开,踢踏着满地的瓶瓶罐罐走来。
他的身后,未关的柜门里仅剩一瓶病毒毒株。
“你是薛老私心和愧疚的产物,他违背人道,私自为你做了实验。”
“郁生川,你从来不算人类哦。”
楚安在距离他两步的距离停下,笑语盈盈,像是等着看他人因恶作剧出丑的坏小孩。
可郁生川毫无反应,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一丝一毫。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抬眸,语气淡然。
“我…从不在乎这些。”,郁生川顿了顿才道。
“哈!我早该知道……郁生川,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你装出这种毫不在意的样子是给谁看得?你——”
“闭嘴!”,诸肆喊道。
楚安下意识噤声,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将最终话题引出。
“郁生川,我知道我的任务不可能完成了……我们下个世界再见哦~”
……
“他是快穿局的,那边专门送人破坏主角人生,抢夺小世界气运,杀死他们并不能解决什么,只有让他们任务失败才可以阻止这一切。”
诸肆耐心地和郁生川解释,后者边听边轻扣桌面,眸色低垂,看不见情绪。
楚安说完那一番话就走了,从背影能看出,他身上起了大面积的红斑,似乎是病毒引起的。
“异能的原材料是病毒吗?”
郁生川心不在焉,等诸肆说完才问。
“……是。”
“这场游戏真的有人是对的吗?”
“郁生川……这里不是游戏,你不能——”
“我知道。”
郁生川挥挥手示意听见,单手撑着下巴换了个方向坐,似乎在等什么人。
二人静默无言。
“是你。”
来者是满头白发的余在水和余一方,二人手拉着手,哥哥面色平静,妹妹满脸忧愁。
“余在水,你需要回陆地。”
“为什么?”
余在水没有过激反应,只是一边平静地问,一边抓紧了妹妹的手。
“去了就知道了。”
郁生川无意解释,只是摆摆手不再多说。
余在水默默垂下头,远离妹妹的那只手攥紧又攥紧,终于卸力。
“好,我去,但你要照顾好我妹妹。”
“她会过得比你好。”
诸肆插话,眼神看向怯生生贴着哥哥的余一方。
后者眼神呆滞,蓝白条纹下的皮肤青紫,已经有了异变的迹象。
再结合之后余一方的等级和清醒程度……
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哥哥,要走了吗?”
余一方鼓起勇气,扯了扯哥哥的袖口,一头白发柔软垂下,看起来像是易碎的收藏品。
“妈妈说离去的事物不能挽留……”
余一方说话很慢,仿佛在从脑海中组织仅有的词汇。
——“丢了就丢了,没了就没了,哪来的为什么?再吵吵我啥也不给你买了。”
“哥哥要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我能让你俩好好活着就不错了!哪来这么些要求!能吃吃不能滚!”
“哥哥,答应我好不好?我们拉钩。”
余在水蹲下身,偏头咳了两声,从上面只能看见漂断的白发和新长出的黑发根。
他揉了揉余一方的脑袋,笑容温暖如阳:“好。”
“哥哥答应你。”
……
“警报!警报!实验体逃脱,请及时处理!”
“警报!警报!实验体宿舍异常!请全体武装人员前来支援!”
郁生川和诸肆并排穿梭在宿舍,用偷来的钥匙一个个打开房门,放出一脸迷茫的志愿者。
“居然是我放出的你……”
郁生川转了转指尖钥匙,金属拍击的声音清脆响亮。
“时间真是奇妙啊……那是不是说,这个时空里,有两个我?”
“郁……生川。”
一道男声传来,身材高挑的燕流迎面走来。
她一身白大褂,似乎刚从实验室回来。
“郁生川,你要如何解释?私自闯入地下研究室可是违规的!
她的声音和口型动作都不匹配,仿佛放错了磁带,看起来像是搞笑剧。
声音有点耳熟……
“郁生川!我劝你放弃抵抗,我已经将你要进入地下研究所的视频提交了,你还能怎么狡辩?”
郁生川猛然抬头,这一刹那,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按了加速。
宿舍出来的支援者越来越多,场面也越来越乱,人群乌泱泱合拢,喊着口号四散开来。
这场击垮斯德镭研究所的暴乱,这场将病毒传播出去的暴乱。
开始了。
直到时间流逝,将人影变成各色流光,不停歇地穿行在二人周边。
而两人则像是雕像一般纹丝不动,屹立在时间洪流中。
再次睁眼,郁生川眼前已经是基地的众人。
费绥打头阵,燕流在后面,薛老和一些小高层也在。
“我为什么要狡辩?”
郁生川嗤笑,好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直直笑弯了腰。
“我有说过我不承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