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问了。
诸肆深深地凝望着已经走出台阶的郁生川,对方的身影被研究所的光线笼罩,半边身子光明,半边黑暗。
而诸肆还未走出楼梯,整个人置身于化不开的黑色。
“当然。”
不是简简单单的“是”或者“对”,是带有承诺意味的“当然”。
二人对立,一时间无言。
“走吧……快些结束吧,这已经存在的过去。”,郁生川说。
他转身,大半身体重新没入黑暗,捉住了诸肆略显冰凉的手腕,将人往亮处拉。
“走吧。”,他再次道。
……
刚刚搬到地下的斯德镭研究所不可谓清闲,实习生跟着导师,导师跟着负责人,一长串如同回家的鼬鼠。
而身份特殊的郁生川和诸肆,自然就闲了下来。
“算算日子,满松快重生回来了。”
郁生川避开人群,看了眼日期。
“笔记本已经放到他卧室了,等他醒来就能看见。”
诸肆明白郁生川的意思,已经提前规划好了一切,此刻他悄悄上前半步,胸膛贴上了眼前人的侧身。
大概是人流多且杂,郁生川对此没有反应。
“接下来是余一方……”
他话音未落,眼前便窜出了小孩的身影,小小一团,比上一次见面还要瘦弱,细小稚嫩的胳膊也满是针孔。
看起来经历了很多次实验。
余一方十分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拉住郁生川衣袍的下摆,语气怯生生。
“郁哥哥……哥哥生病了,你有药吗?哥哥说他吃了药就会好了。”
她的话语不详,更是急切。
在这病毒研究所之中,生病,大概只有变异一条道。
郁生川二人随着她来到余在水的房间,刚一开门,就闻见刺鼻的染料味,像是烤焦的毛发。
房间十分整洁,书桌上除了书本,还有几幅笔触稚嫩的儿童画。
画上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是白色头发,边缘和画纸融为一体,已经看不见轮廓。
再看床上,余在水原本的黑发已经变白,只是处理明显不够细致,发根到发尾还有断断续续的浅黄色色块。
“…一方很怕自己的白发,我就随便染了个。”
余在水注意到二人视线,很不自在的回答。
能把一头黑□□到几乎看不见杂色……
余在水怕是废了好一番功夫。
不过二人没有人揭穿他善意的谎言,因为这话明显是说给余一方听得。
“这样我就和哥哥一样啦!”,余一方也拍着手小小欢呼。
即使离开妹妹,余在水仍保持白发模样……
面对余一方的求救,郁生川似乎并没有打算,只是将视线挪到诸肆身上,肩膀轻轻撞了对方以作提醒。
而诸肆也很快接受到信号。
“你能接触到那些药剂吗?”,他问。
“…以我的等级,怕是很困难。”
余在水也是聪明人,一下子读懂了诸肆的隐喻,一时间陷入绝望。
他知道他病了,他早该想到的……
只有那些药剂可以救他吗?
他不想去偷。
余在水想。他死了没关系,可他还有妹妹,他不能抛下妹妹走。
“什么药剂?我可以帮哥哥吗?”
余一方不明所以,但为了哥哥还是问出声。
“就是实验室玻璃柜里面的药剂,随便拿一瓶,你哥哥就可以不用生病了。”
郁生川此刻插话,语气戏谑,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拿到病毒和拿到试验药剂的结果是一样的,都可以使他摆脱病魔,只不过前者是以死亡的方式。
而余在水只是摇摇头,无法制止也无法拒绝。
他真的配不上这么好的妹妹。余在水想。
“那我去拿,哥哥你要等我哦,我一定拿到药剂,治好哥哥的病!”
余一方信誓旦旦承诺,哒哒跑出了房间。
郁生川无意和余在水叙旧,二人便也离开。
……
实验室。
这里还不见余一方的身影,反倒是一个红发的人在玻璃柜前乱晃。
“……楚安。”,诸肆下意识叫出那人的名字。
他们谁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楚安。
“呀,你们来了?”
楚安笑着转身,挥了挥手,毫不掩饰的向二人展示他手中的绿瓶药剂。
是病毒原体。
“你们还不知道我的任务吧?”,他语气轻松,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进行得行动会导致全人类的末世。
“是我散播丧尸病毒的哦……没想到吧?”
楚安笑嘻嘻的,毫无征兆交代了他的任务。
“郁生川,你真的以为你是普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