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加入反快穿局。】
系统播报完欢迎致辞,才迟迟开口,回答了郁生川的问题。
【每次世界结束,你需要停留此地,引导玩家离开,并在安顿好玩家后,向暴君汇报工作。】
郁生川扯起嘴角,原本的笑容逐渐僵硬,摸上耳垂的指尖也放置身侧,眉头缓缓皱起。
“暴君……那个自称为神明的家伙?”
缺失记忆的脑海里,一个画面忽然闪过。
几阶梯上,暴君身着华丽长袍,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扶手,指尖把玩着一块金黄宝石。
随着画面抬高,郁生川看见暴君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美颜含笑,他嘴唇微动,似乎是个口型。
“郁生川——”
画面消失,郁生川眼前骤然一亮。
【是的,他掌管着反快穿局,也是玩家之一。】
垂在身侧的手指逐渐贴近裤缝,郁生川下意识用食指轻敲大腿,一幕幕回忆刚刚的画面,思绪慢慢放空。
良久,郁生川再次露出肆意笑容,似乎是想到暴君意味不明的神情,他眉眼弯起,眼神带有侵略性,却看上去仿若纯良的白兔。
“好啊…那我就去……会会他。”
分明是对系统说得话,可郁生川说出了声,眼神盯着站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的诸肆,眸光晦暗不明。
直到诸肆垂眸,和他对上视线。
短暂的交锋。
郁生川轻笑出声,率先移开了目光,将视线落在发出“刷刷”声的打印机上。
金属色泽的线条从打印机一条条流出,根据设定好的轨迹勾勒出钥匙的轮廓。
因为没有人打扰,这次打印很完美,只用片刻就已经出炉。
3D打印的钥匙比正常钥匙脆弱,重量也相对更轻,但鉴于地下研究所的重要性,上层宁肯多备几把钥匙,也不许外人知晓。
玻璃门被纤细的手指打开,刚打印出的钥匙还带着温度。
郁生川将它收入手心,面向出口,快步走出。
步子迈到一半,他仿佛忽然想到什么,停住步伐,半侧身向诸肆,勾了勾手指。
他露出的半边脸颊,口型隐隐能辨认。
“你不跟来吗?”,郁生川歪头,语调轻快仿若邀请。
他做完口型就抿起嘴向前,好像刚刚撩拨别人的不是他。
郁生川身后,诸肆猛然睁大了眼睛。
金黄色流转间,室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投到高楼地面,光晕一圈圈散开,边缘俨然是同样的金黄色。
是眼睛和耳坠的颜色。
……
斯德镭实验室的搬离并未引起任何波澜,这层关联全人类并将导致末世的无情实验室一夜倒闭,公司职员四散。
对于不知情的外人,只是一个公司的关停。
而立刻接手租聘的公司很快顶替了斯德镭研究所,更使它彻底抹去存在痕迹。
所有知情者,不进入地下研究所的,则需要签署保密协议。
进入地下研究所的,由上层出面,给予家人抚恤金,对外宣传病亡……
站在荒郊野岭的入口处,郁生川将找回的记忆梳理清楚,略低头迈下台阶,回眸。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茂密的丛林和不见日光的晴空。
高楼大厦仍旧森然矗立,人类文明仍旧存在。
“走吧,薛老在下面等你呢。”
诸肆在他的下一阶台阶上,轻抬眼眸,扯了扯郁生川袖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情绪。
郁生川垂眸,眼底的黑更浓郁几分。
他并未回应,只是身子前倾握住把手,用力拉上门。
“砰——!”
随着落锁声音响起,他们就此与世隔绝,脱离社会。
生死皆无人知晓。
……
“为什么要为我而来?”
楼梯间只有郁生川二人,十分空荡,说话都带着回音。
黑暗延伸向下,前后仿若无限,看不见终点,更看不见起点。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郁生川默默走在前面,声音闷闷的,带着些疑惑,却问了一个让人无从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诸肆将这两个字在舌尖戏弄,翻来覆去地咀嚼,似是在思考答案,又似乎只是回味。
时间一分分过去,久到前方几乎能看见光亮,诸肆才迟钝出声。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喉结滚动,诸肆吐出剩下的话语。
“我总以为你变了,可想来想去,这或许是个好事……”
他慢悠悠跟在郁生川身后,脚步声起落毫无规律,十分悠闲。
“如果你的变化会让你更从容的面对生活,让你不会被击败,那我愿意接受……”
戛然而止。
诸肆止住了话音,唇角微弯,笑容和煦又带着苦涩,好似做了重大的抉择,却无法让任何人知道。
郁生川此刻也回过头来,视线隔着浓厚的黑望向诸肆。
这一刻的他仿佛带着神性,身影和传闻中有“神明”之称的暴君贴合。
可那一双无惧夜幕的金眸,竟无法在此刻耀眼,仿佛金石蒙上灰土,暂时遮蔽了光芒。
这又使祂变成无知的人类。
你到底是谁呢?我会认识你吗?
郁生川想,但他没有问出声,只是忽然道:“时间流逝是有意义的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如此奇怪的问题。
但或许是最后一眼见到的繁华都市带来了伤怀,又或者气氛烘托,让他变得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