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生川,我可以当这默认吗?”
分明是拒绝的词汇,诸肆却当自己耳朵聋了,更是向前半步,似乎要将对方纳入自己的身体。
二人的胸膛起伏,几乎要碰到对方,灼热的温度也从诸肆蔓延到郁生川,像是攀附手边逐渐爬升的藤蔓,一圈又一圈,直到掌握住脖颈,绕到脸颊。
“你是耳朵聋了吗?”
郁生川冷笑出声,语气里的危险与不耐让诸肆愣了一秒。
他仿佛感受到不安的信号,动作却迟疑着没有后退。
他感受到对方腿边冰凉的物什,脸上再次绽放出笑颜,浑身的紧绷也不由自主的放松。
“郁生川,枪是杀不死我的……”,他话音一顿,声音拐着弯,“只有你,可以杀死我……”
郁生川掏枪的手一顿,几乎要把握紧的武器掉回兜里。
那双金色的眼眸紧紧盯住近在咫尺的猎物,瞳孔里闪烁着疯狂与渴望,他的语气缓慢又带着别样诱惑。
“你只能亲手杀死我……把你的手指刺入我的胸膛,突破肌理,再握住我的心脏……”
诸肆松开了桎梏住郁生川的手掌,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胸腔,感受着那份独特的起伏,他的手掌禁不住颤抖。
“然后,亲手捏碎它。”
他喉头微动,挤出气音,人却低下了头,柔软的发丝滑落,遮掩了他的神情。
听不真切的,反而显得真诚又无助。
“只有这样,我才会死去……”
诸肆张了张嘴,似乎还有后半句话,却始终没有说出。
“遗言说完了?说完了睡觉去吧。”
郁生川偏头躲开对方的发丝,将枪口抵在他的后背,似乎要扣下扳机。
这是个十分适合殉情的姿势。
子弹会以无法抗拒的气势穿透两颗挨在一起的心脏。
可诸肆猛然抬头,近乎强硬地掰过他的手臂,重新将枪口抵在自己太阳穴。
然后露出满足的笑。
那笑容竟有些苦涩和悲伤。
“砰——!”
子弹飞出,带着飞溅而出的液体。
后坐力让枪脱手而出,摔在地上。
郁生川下意识去捡,却闭了眼睛。
而诸肆倒在地上,神情没有痛苦。
他张了张嘴,紧靠嘴型传递睡前的话。
“请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持枪的青年再次闭上眼,他缓慢地仰头,吹走了枪口的烟,又用手背擦去了溅在脸颊的液体。
好像过了很久,他才收回枪离开。
徒留冰凉地板上神情虔诚宛若献祭的诸肆。
……
“趁新项目还没开始,咱俩也算能好好说两句话了。”
主实验室里,薛老负手走在前面,破天荒的没有穿白大褂,而是换上一件纯白衬衫。
此时的实验室因为项目还未开始,人数并不多,只有少数负责监控仪器和数据的工作人员在,甚至有几个聚在一起摸鱼唠嗑,此刻见到薛老急忙起身,装作很忙的样子。
没搬到地下的实验室面积更大,耗材和仪器也更多,此刻室内冷调的灯光一片片投下,照得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薛老你说。”
刚处理完诸肆弄脏的地板,就被薛老叫来,此刻郁生川没有之前的记忆,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顺着话题走,顺势观察环境。
布局和地下研究所倒是有几分相似……郁生川想。
“前些日子,你总说要走要走,不让我给你安排新工作,现在怎么不说了?”
薛老站定在一处观察室前,面容和蔼。
单向玻璃里,是身穿实习生制服的男生和他怀中的白发小女孩。
女孩看着年纪很小,穿着通用的蓝白病号服,瘦弱的身体像是被套在麻袋里。
她浑身上下洁白无比,连眉毛、睫毛都是白的,像是白血病……她瑟缩着躲在男生的怀抱里。
她能在观察室,想必是刚进行了实验。
而这个男生,看着也没有大她几岁。
郁生川看了一圈,暗自记下特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大概是遇到了有趣的人。”,没有在意,他随口回答。
“你也有喜欢的东西了?不容易啊……”,薛老偏头,有些讶异,“不过啊,他既然报名成为实验体,你还是别投入太多感情的好……”
薛老话头一顿,意有所指地望向观察室内相拥的二人,语气不自觉软了很多。
“你看他们,本来是一双兄妹,因为家庭变故,父母把最小的妹妹送来了研究所,她来的那天,拉着那两人的衣角乖乖站在身后,一声也没吭。”
“负责记录的人愣了,还以为来报名的是一家人,直到那对夫妻把孩子推到了前面……”
……
“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你们也忍心送来?我们是招志愿者实验的!她能遭住吗?!”
记录的人也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一看夫妻俩没有丝毫不舍就把女儿推到前面,顿时火了,故意把情况说得很严重,希望劝退二人。
“大夫啊,我们也没办法啊……”
夫妻俩这时候抹上眼泪了,满面愁苦。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除了这小丫头还有个上学的儿子,我们…我们连学费都交不起了啊!这一听说你们送钱、不是……一听说你们招志愿者就来了,我看这也没限制年龄啊!”
女人用手帕擦着眼角,一双灰色眼仁里分明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