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外人,起码是郁生川定义的外人,他总是疏远又亲切的,像是带了副温柔面具,远没有在诸肆面前自然。
他凑上前去,站在薛老椅边,迅速扫了一眼资料,视线定格在其中一张上。
那是诸肆的申请,只是理由一栏被其他申请遮住,看不见。
薛老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一手捋着胡子,边摇头边叹气,还作势要起身离开,活脱脱的老顽童模样。
“你又这么见外……唉,薛老我没用了,讨不了年轻人欢心喽。”
“薛老哪里的话……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进行这个实验?”
“郁,你记性也太不好了,不是你说的吗?发现了新的毒株,和我赌一赌谁先研究出解药。”
说罢他又叹气:“只是没想到这一发现牵连甚大……到头来又扯进来这么多人。”
“唉……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啊,可惜了,要跟一个注定研究不出结果的项目,白白浪费了青春。”
郁生川站在一边不说话,薛老也不在意,仿佛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只是招呼他过来。
“这些资料你拿着看,有想要的人随时跟我提,不过先说好,不能从我手底下抢人,满松那小子亲你就算了,其他人可都是我的心腹,你要抢走了我真跟你急。”
薛老摆摆手,拉过郁生川的手腕,郑重地拍了两下:“要是头痛病犯了,随时来找我。”
郁生川虽不明白,但还是应好。
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你身边那小子,新来的,我知道你喜欢他,已经转到你组里了,他人挺好的,你……别太着急了,总会有成果的,注意点身体,你看我一个快入土的老人身体都比你好……”
话音未落,诸肆便抬头,视线锁定了郁生川,一脸玩味地看着他,随后被不耐烦地拉走。
一路无言。
突然回到了过去的斯德镭研究所,让郁生川消失的记忆松动几分,此刻他不需要别人指路,自己就能找回办公室。
室内宽阔明亮,因为还没有搬到地下,落地窗外风景十分绚丽,云遮雾绕,只有高楼大厦的塔尖破开云幕,宛若仙境。
刚一开门,诸肆就将他按在墙上,手掌扣着手腕,呼吸灼热,语气委屈又带着兴奋。
“喜欢我?”,他歪头。
“你知道薛老不是这个意思。”
大概是被按多了,郁生川对这个动作已经免疫,只是十分不奈地回应,却带着一股“你再不松手我就弄死你”的气势。
“那为什么我刚来就要选我?重生前也是……”
诸肆不满意这个回答,已经低下了头,额头越靠越近,鼻息喷在郁生川颈侧,带着酥麻的痒意。
“这你得问原主,我上哪知道?”
郁生川挣了挣,无果,又眯起眼睛,“诸肆,你烦不烦。”
回应郁生川的是颈侧毛茸茸的发丝。
像是肩胛处窝了一只不老实的猫,到处乱窜,时不时还叫两声,伸出爪子挠人。
郁生川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
“那你不如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他用额头撞上眼前人的额头,一声闷响后二人都被震得后退。
得了活动空间,郁生川抽出手揉了揉手腕,随后把一张申请表拍在诸肆脸上。
纸张带起的风让诸肆一时间失神,脸颊传来的感觉不痛不痒,比起威胁更像是……
调/情。
“什么叫为了我?说我喜欢你,我看倒不如反过来。”
其他人的理由一栏多是长篇大论写了家庭信息,表明经济困难,生怕不被选上而拿不到奖金。
只有诸肆,十分清奇的只填了三个字。
“郁生川。”
为了他?
开玩笑吧,那个时间点他们压根没见过。
“还需要怎么解释呢?”
诸肆捉住自己那张申请表,进而上前一步,喉咙发出轻笑,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挑动郁生川耳膜。
“字面意思,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为了见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不行吗?”
这回轮到郁生川震惊了,他徒劳地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似被吓得不轻。
“嗯?郁生川,小川……理理我,好不好?”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来喜欢你,好不好?”
诸肆仍在看不懂脸色地自说自话,甚至于动作越来越过分。
郁生川仿佛听见脑海里的一根弦崩断。
他捏紧了拳头,指骨发出“咯嘣”的响声。
他大概想一拳打上去,但不知为何没有,反而卸了力道,将手贴近裤兜。
随后是从喉咙泄出压抑的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