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肆看上去想要说什么，只是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便顺势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去看，身影轻巧了许多，好像真的被一个拥抱安慰了，嘴角都忍不住勾起弧度。

“刚刚有一道白影过去了，个子不高。”，郁生川补充。

他越过诸肆，扶着门框向外探头，试探性的左右观望一圈。

走廊仍旧静悄悄的，金属墙壁反射出冷色的光芒，如同沉寂了数十年的遗迹，今日才有人窥见内幕。

“他在隔壁。”

诸肆也探出头来，凭借精神控制的感应，他知道隔壁有人，而且不是丧尸。

斯德镭研究所还有其他活人？

如果不是跟着他们下来的，那就是原本的幸存者了……

郁生川收回扶在门框上，险些碰到诸肆的手掌，握回胸前搓了搓，眼底多了些兴致。

“去看看。”

……

走廊上空荡荡的，如果不是郁生川确定看见了人影，谁也不会想到隔壁有人。

壮汉丧尸失魂落魄地徘徊了几圈，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望不到尽头的宿舍区别说人，丧尸都见不着半个。

“会不会是跟我们一起下来的？”，郁生川悄声问。

下楼梯时他就有所察觉，再迟钝的人只要不是耳聋，根本无法忽视身后控制步调的脚步声，或许是对方没想隐藏，好几次他变换步频都听出了异样。

脚步虚浮，不是瘦弱的就是老人。

诸肆没有回应，轻轻摇头示意先别下结论，二人于是接近了半开的房门。

这个房间也没有门牌，估计是混乱中一齐被振落。

半掩的门内，能看见一道身影蹲在地上，指尖不停在地上画着圈，每画一圈就呢喃几句，听不真切，反倒像是邪教。

诸郁生川直觉背影熟悉，或者说蹲着的这个姿态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直到诸肆推开了门。

门扉被重重摔在墙上，吓得眼前人浑身一激灵，手也不画圈了，开始抱头瑟缩。

“哐当——！”

随着这一声过去，二人才听见他口中含糊不清的话。

“救世主……嘿嘿，我是，救世主……”

男人的面貌终于展露，郁生川惊觉这正是他刚到基地时遇见的麻子脸。

彼时的他也是如此神经质的缩成一团，说着或真或假的疯话。

麻子脸茫然地扬起脸，他的脸颊已经瘦到脱相了，宛若皮包骨一般，配上他杂草一样营养不良的枯黄头发，哪里还有一点人样，更别提斯文了。

简直像是骷髅架上长了头发。

“你们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我等好久了……好久了……”

麻子脸转过身，他的眼镜已经不见了，此刻满脸脏污。

分明是他主动抬头的，看见郁生川二人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你在等我们？为什么？”

郁生川下意识摸上耳坠，手抬到半路才反应过来，改成捏眉心，眼神逐渐充满疑惑。

事情好像超出他的预期了。

“就是在等你们啊……我要完成任务了，任务……”

麻子脸自顾自地说着话，不知是哪个词戳中了，他忽的跳起来，掐腰站了一秒又缩回去，像是墙角跳起来的蘑菇。

“救世主嘿嘿……我要成救世主了！”

“等等，你的钥匙哪里来的？”，郁生川眼尖地捕捉到一抹锈色，形状酷似他从薛老那拿到的钥匙。

麻子脸歪头，发出无意义的叫声，又嘿嘿笑着拿出钥匙，摊开手掌。

那偶有锈色的钥匙展现在众人眼前。

如果仅凭颜色，二者简直一模一样。

郁生川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掏出薛老慎重递交的钥匙，仔细查看。

“不对……这两把钥匙齿痕不一样，有一把是假的！”

此时麻子脸再次仰起脸，笑容天真烂漫，如同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清澈。

“是薛老给我的，他给了我任务……他是好人，他让我当救世主……”

“薛老可好了……我的导师时不时苛责我，可薛老只会揉着我的头发安慰我，他教我实验，教我作报表……”

“薛老，好……”，麻子脸顿了顿，看向郁生川，补充道，“你也是好人。”

他转向诸肆却道：“坏人！要杀了他！要杀了他！……”

郁生川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而麻子脸的一句话让他们彻底陷入泥沼，末世来临前的夏暑也驱散不了此刻的寒意。

“我是替罪羊，我是救世主……嘿嘿，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