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结束你们痛苦的……”
麻子脸嘿嘿笑着,仿佛丝毫不了解“替罪羊”的含义,只知道他当了好人,办了好事。
替罪羊?
为什么会用到替罪羊?
还是薛老给的钥匙……
郁生川不禁蹙眉,开始回想来研究所之前的事情。
楚安将他们引给薛老,薛老送给他钥匙,嘱咐他藏好钥匙,随后是余在水的拉拢、费绥的交易。
这其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怪异之处,混在一起,分不出好坏。
薛老行为举止都表现出认识郁生川的样子,但郁生川本人对此完全没有印象。
余在水抱着赴死的心开展暴乱,最没有问题的费绥反而问题最大。
郁生川垂眸,双手交合。
如今这局势,他又陷在哪一步棋上了呢?
他仿佛站在辽阔的浅黄色棋盘上,环顾四周皆是黑雾,看不见执棋人,只能看见身旁的三枚棋子。
对方只需再走一步,就可以将他困住,此前做的一切化为云烟,全盘皆输。
郁生川长舒一口气,闭上眼,仰起头,感受着地下研究所不知何处而来的风,他薄浅的眼皮透出淡淡的血丝,眼球不可遏制的颤抖着,似是兴奋。
他可不会是棋子,他是会动的人。
固步自封?
那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能坐上执棋人的位置。
“替罪羊是吗?说说你知道的事情。”
郁生川俯下身,语气诱哄,仿若包裹糖衣的毒药。
……
“我只是研究所的实习生,来这里混日子,我听说导师是分配的,我的运气向来不好,分到了脾气很差的导师……”
麻子脸此刻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又或者是某个词让他醒来,他缓慢地将自己想说的、不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我有记日记的习惯,但我没在日记里写导师的坏话,我想只是我和她合不来,或许不是她的问题……”
“我一直想有点成就的,搞研究这几年我根本没赚钱,我……实在过意不去,来之前我想,即使我只能端个茶递个水,能参与一下大项目,我也知足了。”
“后来末世降临,我浑浑噩噩直到死去,再醒来时眼前就是我的日记,之前记得东西都没有少……导师找上我,她说她也重生了,问我想不想和她一起走,闯出一番事业。”
“我不知为何很害怕,就没有去……再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薛老找到我,将这把钥匙给我,告诉我只要打开研究所的门,我就是末世的救世主。”
“我想当救世主,这听起来很有用。”
麻子脸断断续续说完这些,神智已经不清了。
“他说我的名字会被后人记住的,所以我来了……”
说着说着,他又毫无征兆地哽咽起来,“可我,已经忘记我叫什么了。还会有人记得我的名字吗?”
寂静的空间里逐渐被啜泣声填满,麻子脸抱着腿,将脸埋在腿间,不让别人看见他脸上的雀斑。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即使很努力的去压抑,声音还是传了出来,直到他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宛若刚降生的孩子。
郁生川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此刻去打扰他不好,于是轻手轻脚地退出,悄悄带上了门。
宿舍隔音很好,可能就是为实验体哭泣、痛呼而准备的。
门只要虚掩住,声音就传不出来了。
这样小的房间,又容纳过多少哭声呢?
郁生川想。
他的心为此莫名其妙颤动,但他没有回头。
“如果按麻子脸的说法,那我们的重生就是将所有人移到之前的时间线上……他的日记保留原样,城市却没有变成废墟,这不合理。”
郁生川捏着下巴思索,思维缠绕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问题应该出在那本笔记上……如果笔记的内容没有随着时间后退,那所有人的重生就变成了伪命题。”
郁生川忽然抬头,找到了思路,他旋即转身望向身后,却想起他们是被丧尸追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