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丧尸慢悠悠地吊在后面，直到二人来到另一个宿舍区。

这里的门牌从001起，走廊长长的望不到尽头，门牌字体烫金，房间看起来也比之前大一些。

而壮汉丧尸一到这里就不动了，目光呆呆地望向前方，眼神分明是空洞的，但却让人感觉到忧伤。

它抬起粗壮的手臂，遥遥指向一个房门，已经被腐蚀的喉咙发出奇怪的吼叫，像是破碎的磁带，只能一遍遍重复、卡顿。

“看来还存有理智……”

郁生川见壮汉丧尸不再追来就停下步伐，饶有兴致地观察它的神情，此时面向它指尖的方向，起了兴致。

房间的门牌早已掉落，混合着灰尘和坍塌的墙板找不见踪影。

房门大开，空间只比先前的宿舍大一点，多了一张床头柜和一个半人高的书柜，书柜上只剩几本整齐码着的书籍，落了厚厚的灰尘，其余的全部摊开倒在地上，像是狂风席卷而过。

书桌上用相框压住一张类似合同的东西，相片保护的很好，仍旧在时间流逝下泛黄发皱，隐约能看出是一位年龄很小的女孩。

“自愿报名实验协约。”

“本人自愿参加有关新型病毒的实验，不计后果，不论死生，绝不退出。”

下面签名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从纸张的折叠程度看，像是犹豫了很久才签下。

“一轮实验结束后，甲方为乙方家人提供实验报酬共计三万元整，乙方全权配合实验，如若死亡，甲方补偿十万元，若研究成果，所有参与者都将记载在册。”

郁生川将协约递给诸肆，环顾整个小屋，略带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看来我们的猜想不太正确。”，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所有实验体都是自愿参加……”

房间不大，只能从床头和书桌的玩偶摆件上看出生活气息，如果这是壮汉丧尸的房间，它未免太少女心了一些。

“你把这叫作自愿？”

诸肆看完协约，猛地抬头，语气古怪似是隐忍，他扬了扬手臂，好像要把协约扔到桌子上，动作却一顿，最终轻轻放下，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这分明是拿钱在买命……”，他垂下头，金色的眼眸藏在眼睫后，“甚至说是以命换命都不为过。”

诸肆知道郁生川向来对这些都毫无感觉，连他自身的死亡都一样，但他还是觉得喉咙如鲠。

诸肆沮丧地低垂着眸，眼底闪过微不可查的酸苦，他站在门边，站得很直，却无端让人觉得他很痛苦，像是被风吹雨打的松。

挺立，但从没有人问过他，风雨侵蚀痛不痛？会不会难受？

郁生川此刻也愣了，似乎没想到诸肆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察觉自己应该做出反应，呛他一句也好，冷笑一声也好，但他一时间如同失忆了，什么都没有做。

他甚至想，要不要去安慰他一下？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郁生川赶忙偏头，不让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疯病会传染吗？

他也疯了吧。

【发布阶段任务5，请宿主安慰攻略对象。】

【提示：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都可以，宿主可以尝试拥抱他。】

系统音突兀出现，敲醒了郁生川。

他扯了扯嘴角，暗骂自己昏头，像是被东西附了身。

“系统，有奖励吗？”，他在心中问道。

【……你想要什么？】

“一点好处……毕竟攻略可是你要求的。”

【……你会得到更有趣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之后…这算吗？】

“当然。”

郁生川扯起的嘴角终于放下，他面向诸肆的方向，脚步开始移动。

后者还呆呆的站在那里，仿佛等待主角过场动画的NPC。

仿佛是为了报刚刚被攥痛手腕的仇，郁生川用上了十成的劲，食指拇指掐住对方的脸颊，无名指往上一顶，强迫对方抬头。

面对诸肆茫然的眼神，他嫌恶地啧一声，另一只手揪住衣领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十分敷衍地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这大概也算一个拥抱吧。

时空仿佛静默于此，直到郁生川耳边传来轻轻浅浅的叹息，像是羽绒被风吹起一样，柔柔地飘没了踪影。

他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此刻的诸肆抹去了过往一切的阴沉，仿佛那声叹息将他身上不可见的重担也带走。

他低了低头，恢复人类温度的额头抵在郁生川颈侧，呼吸热热地扑在那一片皮肤。

他从被拥抱者变成拥抱者。

但诸肆没有施加力道，是像握住一只小鸟一样拢着，怕伤了也怕丢了。

这个拥抱很熟悉，郁生川想

是错觉吧。

很快，可能只过去一瞬间，连一秒也不到，郁生川就松开手退后，他感觉到诸肆也松开了环绕的手臂。

他于是抬头去看，后者随着动作抬眸，二人视线交汇，这次诸肆没有躲开，眼神看上去格外温良。

“有人…！”，郁生川忽然开口，打破了略显暧昧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