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回了是,然后我就知道了惊天的秘密。”
“如同我记下的笔记没有消失一般,我们所有人活到第一个月的人都重生了,带着末世时的记忆回到了末世前不久的时间线。”
“这太荒谬了。”
纸张记录的文字到此结束,郁生川垂下眼帘,将纸条重新折叠塞回原处。
如果这个人所说为真……
人类基地的“先知”就变成了跳梁小丑,在所有人都重生了的情况下,宣扬自己可以预知未来,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别人眼中的一出默剧。
人是自私自利的,大家都看过话本,多管闲事的往往早死,他们知道自己重生,只会捂着掖着。
这也导致了即使基地提前建立,重生的消息仍没有大肆传播。
或许有心思传播的早就死在了末世刚来。
而经历过末世的人总会想,自己是不是那唯一一个主角?
于是他们在封闭的安全基地里,开始质疑末世的存在。
“可笑的人类。”,郁生川嗤笑出声,眸色却始终晦暗不明。
他的目光逐渐从手中的笔记转向玻璃柜台,挪到里面放置的针筒。
没有任何征兆,他打开柜门,取出装有淡绿色溶液的针管,随意甩了两下,扎入血管。
刹那间,他瞳孔紧缩,尖细如针,禁不住痛哼出声。
远处的诸肆听见声音,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郁生川掰过来面对自己,视线停留在他纤细胳膊上的针筒。
里面的淡绿色液体已经空了。
“你!郁生川!这是病毒,你连看都不看就给自己注射了?!你疯了吗?你要是不想活我可以送你去死,你……”
诸肆头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万分的焦急混合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和无奈,他只能摇着郁生川的肩膀,仿佛在质问他的灵魂。
他几乎哽咽出声,嘴张了又张,眉头皱了又皱,却还是没多说出一句话。
他没有任何立场可以支持他说出剩下的话,只能任由关心的话烂在喉咙里,生根发芽,彻底阻塞这狭小的通道。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郁生川漫不经心抽出针管,扔在一边,看也不看渗出水珠的胳膊,眼神直勾勾对上诸肆的眸子。
胳膊上原本鲜红的血管此刻已经被绿色渲染,在白到有些病态的皮肤上绘制一幅油画,随着血管逐渐向心脏蔓延,像是一颗生长的树。
“试试而已,你……”,郁生川顿住,眼神上下扫量诸肆,后者还是担忧的面孔,“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我如此在意?”
“莫非我们之前见过?亦或者……”
你爱上我了?
郁生川将这几个字绕在舌尖,久久未说出。
这太可笑了,明明前几天他还想要杀了诸肆,想在这个有趣的世界永远待下去,可现在,被杀的人居然要爱上他了。
郁生川本不该这么想的,可他内心压制不住的恶劣让他就是如此想到,怀揣着最大的恶意去猜测、揣度,得出这个结论。
真可笑,有人爱上要杀他的人了。
“诸肆,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奇怪?你既然是玩家,却丝毫不见你完成你的任务,反而一直跟在我身边,挥之不去……”
郁生川收住了刚刚未完的半句话,转而挑起另外的话头。
诸肆已经在眼前人的气势下后退了半步,满脸的愤怒与不解也在此刻瓦解,变为近乎茫然的无助。
宛若被丢在门外的犬只。
“你到底是真的玩家还是什么其他东西?你知道末世何时会降临,却不知道所有人都已经重生,你知道这是丧尸病毒,却故意走远……”
郁生川的话语没有因为诸肆后退就停住,反而越说越激动,咄咄逼人,好像不从他嘴里挖出什么就不会罢休一般。
“诸肆,我要死了,你还不告诉我真相吗?”
他话锋一转,语调变得柔弱婉转,仿佛真是一个濒死的可怜人。
可他指尖却戳着诸肆的胸膛,目光直直对着那一双金黄的眸。
“你真的像你表现得一样全知吗?”
“我……”,诸肆只说出半个字眼,就被骤然失去气力的郁生川扑了满怀。
他禁不住地俯下身去,望着怀中人苍白的面孔,手掌握在他注射了病毒的那个手臂,试图阻止毒素蔓延。
可无济于事。
直到那抹淡绿色蔓延上郁生川的脸颊,将本就毫无血色的皮肤衬得如同死了三年。
诸肆彻底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样的发展,事到如今,他甚至无法骂对方一句蠢。
他嘴唇嗫嚅着,纠结着,好像真的要说出什么,到头来却只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对不起”。
不要这样……
不要再次离开我……
他抓着胸口的衣服俯下身去,蜷缩得如同心脏病人。
“郁生川,你好狠的心啊,我真该抛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脏是不是如同你表现的那样硬……”
诸肆分明是哽咽的,可他嘴硬,用最低声下气的语气说放着狠话。
话音落下,空荡荡的实验室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哭声隐隐约约。
“……没话说就一边去吧,怎么搞的跟哭丧一样,没意思。”
忽然,身染病毒早该死去的郁生川开口,语气不耐。
他坐起身来,一把将诸肆推开,抹去针眼渗出的血渍,揉了揉手腕,却是不看诸肆,转向隐约发出声响的观察室。
“你要不留在这里哭?别耽误我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