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生川十分好意地建议，转身的那一刻被拉住了手腕。

诸肆攥着那道洁白，再也不顾是否会弄疼对方，低垂着眼，看不见神情，只能看见那一抹金黄和眼眶的红晕。

“郁生川，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诸肆话语猛地一停，状似羞赧地偏头，“为什么要这样试探我？是我哪里不对了吗？”

他忽然松开手，几乎将郁生川的手腕甩出去，语气三分无奈，七分疼痛：“你真的把这里当游戏了郁生川。”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我的游戏不是你的，你沉迷其中，死亡就真的不是死亡了吗？”

“你要说什么。”，郁生川阴着脸回头，闷闷地问。

他不可能承认自己真的险些沉迷，但被揭破想法的那一刻，他还是想不管不顾地逃离。

“我的意思是……郁生川，你可以骗我、捉弄我，甚至杀了我也没关系，我是玩家，我的死亡无所谓的，我们会在下一个世界再见。”

“但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好吗？”

郁生川不回应了。

他就是如此别扭的一个人，被算计、被猜疑、被陷害什么都可以，这不会引起他丝毫情绪波动，他甚至会笑着将刀递到对方手边，再问一句“你要杀我吗？”

但如果真的有人关心他，有人告诉他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又不知所措了。

良久，仿佛经历了一遍海枯石烂，郁生川才慢慢开口，嗓音有点哑，语调也不似往常。

“我没有，我只是想试试……更何况，我不是没死吗。”

他不是没死吗……

他撂下这一句话就不再多言，头也不回地抬脚朝观察室去了。

于是他没有注意到，刚刚一直低着头倒苦水煽情的诸肆，嘴角逐渐勾起。

……

观察室。

单向的玻璃横贯了一整个房间，几人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丧尸的嘶吼，仿佛听到了脚步声。

观察室内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空荡，只有一张硬床一个椅子。

上方明亮的白炽灯将室内照得异常清晰，郁生川甚至能看见丧尸脸上的纹路和他嘴角莫名的粘液。

观察室门口贴了记录单，上面写着何人于何时进入这里，待了多久。

郁生川大致看了一眼，不禁胆寒。

表格上出入记录并不相等，有三个人进去了却没有出来。

他望向室内，除了脏污外并无尸体，又将视线移到丧尸嘴边才了然。

“丧尸也会吃同类吗？”，郁生川问。

能被关进来的应该都是实验体，末世开始后理应变成丧尸。

“低级丧尸会，他们饿起来什么都吃，稍微有点神智的就不会这样。”

诸肆也看见了观察室内的丧尸，同样的猜测在他脑海浮现。

对于郁生川的问题，他想也不想地回答，仿佛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别扭。

“这种没有神智的丧尸你还能控制吗？”

“不能……它们连脑子都没有。”

实验室的大门完好，灯光也不似外面一样昏暗，让二人短暂地忘记了研究所经历过混乱。

而看不见外面只能靠听力的丧尸十分敏锐，隔着厚厚的墙壁听见了这份对话，此刻已经趴在玻璃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它拍打着玻璃，沉闷的敲击声响在二人耳边，周遭逐渐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仿佛有蛰伏良久的东西苏醒。

“先离开。”，郁生川道。

二人刚要往入口走，就看见一只丧尸摇摇晃晃地靠过来。

不清楚实验室丧尸战斗力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换路线避让。

研究所的布局实在有待进步，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路，一模一样的墙，如果不是诸肆带路，郁生川已经在这里迷路八百回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换了几个路线，身后逐渐聚集起来的丧尸终于跟不上，慢慢落下队伍，只剩三两只锲而不舍地跟着。

就在二人以为逃脱时，一侧的金属门忽然飞出，砸在墙上碰撞出“咣当”一声。

郁生川闻声看去，门内走出一个壮汉丧尸，浑身肌肉隆起如同山丘，显得脑袋格外小巧。

一看就是个没脑子的。

“不好，快跑。”，诸肆突然喊到，“它的等级接近我——”

诸肆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刚刚感受到危机，下意识想发动精神控制，却在接触到对方精神防线的那一刻被弹回来，脑海充斥了烦躁与混乱。

自从诸肆醒后，他从未见过有丧尸等级接近自己。

研究所卧虎藏龙啊……

二人只能继续逃命。

壮汉丧尸的速度很慢，仿佛浑身肌肉都是白长的，一步一步空有巨响没有速度。

它眼神空洞，状如恶鬼，却穿着可笑地小黄鸭上衣，幼稚可爱的图画此时已经沾满污渍。

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毫无神智的丧尸，却小心护着小黄鸭，悉心将血渍全部避开，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

它慢悠悠地走着，好像故意引导二人走到某处，甚至赶走了其他想分一杯羹的丧尸。

“它真的没有神智吗？”，见此情景，郁生川忍不住蹙眉。

“确实没有。”

诸肆也知道事情不对，可他反复查看，壮汉丧尸等级确实接近他，可神智方面却和低级丧尸一样。

“那就看看它要赶我们去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