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看起来都是聪慧的人,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白发男子始终眯着眼,面上不见一点敌意,笑容十分温暖,如同暖阳。
“这边太阳晒,我们借一步说话。”
男子明显对基地十分熟悉,据郁生川观察,他全程都没睁开眼睛,一路下来不仅没撞墙,甚至连一点停顿都没有。
等到几人步入一处无人的阴影地,男子才慢悠悠表达歉意。
“我叫余在水,在水一方的在水。”
余在水微弯腰伸出手,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一双乌黑的眼珠转悠几圈,仿佛在打量二人,看上去精明无比。
没有人和他握手他也不尴尬,从容地收回手掌,嘴角始终噙着笑,只是眼睛又眯回去了。
“各位都是聪明人,我也就明说了,基地暴乱的领导者就是我。”
“你看起来不像。”,郁生川出声。
他需要确认眼前人的身份和目的。
而余在水从样貌上看,比起领导者更像是大学生,除了周身萦绕不散的郁气,看着就像刚从大学校门里出来的学生。
他文文弱弱的样子,不像是能带领普通人反抗,还成功制服了强制执行力的领导。
“倒也不能以貌取人。”,余在水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我只是发挥了我擅长的。”
他语调忽然危险起来,眼睛却眯得更紧,面上还是笑盈盈。
“我和他们说基地的不公平,在他们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我装作无知提出异能是否根本不存在,引导他们冲击上层。我和他们说上层已经放弃我们这些普通人了,于是……”
“他们为我带来了一场暴乱。”
余在水的语气很轻,仿佛濒死的病人只能用气音说话一般,这样的语气让他无论说出什么都显得格外温柔,即使他话语中枉顾人命。
可他的神情分明在享受这一切。
他知晓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十分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十分清楚这人的行为会导致什么,但他还是这样做了,仅仅因为他想。
比起他,楚安简直是个良人。
“你这样做的……后果很有可能是被处死。”,诸肆听完感到不解,根据已知信息推测了一下上层可能会有的举动。
“上层有先知,还掌握着异能,普通人反抗胜利的可能性很小……异能真的存在,不是你们所认为的那样。”,诸肆补充。
“我知道。”,余在水仍旧笑盈盈,“我就有异能,我怎么会不相信异能存在呢?我比任何人都相信异能存在。”
“真是疯子。”,郁生川轻哼一声。
“我从未说过我不是。”
他自始至终就表现出远超常人的从容,仅从语气和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疯狂。
只有从他做的事情和结果上,隐约察觉到一些。
余在水所说的这些事,唯一能预见的结果就是死亡。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郁生川皱起眉,他觉得自己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以死亡为目标努力?他在世上已经没有任何想要的和牵挂了吗?
“所以,合作吗?我有预感,你们能为我带来更多。”,余在水再次伸出手,轻轻歪头。
“我很感兴趣。”
这次郁生川握了上去。
……
“余在水这人没有他表现出来这么单纯,他是个真疯子。”,诸肆回忆起那人的嘴脸,忍不住皱眉。
他也看不透这个人。
余在水说完就称病告退,离开的背影咳嗽得一抖又一抖,看起来确实是病危的模样。
但是……
一个病危、文弱却求死的人?
他的行为举止透露着古怪,甚至说前后矛盾,他的话也像是精神分裂一般……
他一边给基地普通人希望,组织他们反抗,一边否认异能存在,让他们反抗的路更加艰难。
他毫不掩饰自己就是幕后主使……或者是,期待死亡?
“确实是疯子,不过没关系,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郁生川正看着基地地图,闻言头也不抬,轻笑一声:“论数量,我们有两个呢。”
基地号称“人类最后的希望之都”,位置却十分偏僻,横跨两个区域,位于二者的偏远郊区,占地却很大,几乎包含了日常所需。
能说服真正的上层同意建造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先知”也是有真本事的。
地图上不仅详细记载了基地内事物,还将范围往外扩了整整一圈,而他们晚上的目标“斯德镭研究所”也在这个区域内。
“离得倒是不远。”,郁生川收回地图,目光停留在向他们走来的人影上。
那人身穿末世前的黑西装,胸口口袋还插着疑似名片的东西,大背头,手中抱一个蓝皮文件夹。
看起来不像在末世,而像要去谈工作的上班族。
“两位,最高的大人有请。”,那人颔首,声音很小,只做暗示。